当前位置:章节页面 >作品正文卷 1客人
无边里来了一位客人。
那位客人已经连续三天来这里了。
今天是第三天,他依然点了同一种饮品在同一个位置坐了近两个小时。
男人穿着黑色长款的修身大衣,深棕色的长围巾粗粗围在脖子上,脸部自鼻梁一下的线条和轮廓被围巾遮住,但从上半边脸来看——两道浓黑入鬓的眉,轮廓深邃猜不透情绪的眸却因为瞳仁浅淡的颜色泛出与之矛盾的清澈纯真。
他似乎在等待人,又似乎仅仅为了消遣。但不可否认的,男人在温暖的可以穿比基尼跳热舞的无边里怪异的穿着和冷冽英俊的外表已经勾起了男人们的兴趣。
晚上来这里消遣的男人,几乎都要与身边人询问一下来者的身份,语气充满好奇或揶揄。
然而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在前几天中,所有抱着各种各样小心思而接近对方的男人都无一幸免地碰了钉子。
五光十色的灯光时不时扫到左予黎的身上,闪得让他心慌。每到这个点,音乐声也格外震耳欲聋,各色各样的男人在舞池热舞调情着,同音乐声一起制造出令人心神不宁的喧闹声。
左予黎很想逃离这种吵闹的氛围,但想到这次来地球的目的,又促使他不得不继续在这里停留。
白天他忙完自己的事,晚上就准点过来报道,他已经连续来这里三天了,但三天里他却没有见到他想见的那人任何影子。
不过他有耐心等,既然情报上既然说那个人这段时间通常会来这里,他每天都来,总会碰到的。
当然,如果周围投向他的目光不那么赤-裸裸就更好了,不过好在周围人赤-裸的目光给他的心理上造成不适,总算不会向在琅星那般,那些人看向他的目光不仅赤-裸且目露征服。
那样攻击性的目光,才真正让左予黎神经紧绷,一刻不得放松。
脑中不经意闪现出在琅星时不好的经历,左予黎晃晃手里的酒杯,将那些不好的记忆压了下去。
没错,左予黎是一名来自平行宇宙中一颗叫琅星的ABO星球中的omage,外貌同地球人别无差异,但却来自苍茫星海中另一颗星球上。
不过,他也不完全算是一名omage......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地球人将他们这种人称作外星人吧,外星人如果不小心被地球人抓住,通常会沦落成被解剖研究的命运,所以在外星旅行时,旅行者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这是来地球前,宇宙时空旅行局里的培训师一遍遍叮嘱的。
左予黎思考的时候眉头微皱,浅色的瞳仁看着空气中某个不知道的点,神色有些恍然,颇百无聊赖的样子,通常这种情况是搭讪者借机搭讪最佳的时机,更何况,自从左予黎走进门,已经有无数双眼睛暗中盯着他了。
“帅哥,一起喝一杯吗?”对自己外貌颇有信心的路人甲不顾劝阻地上前搭讪,打断了左予黎的思绪。
“不。”左予黎吐出一个单音节,目不转睛道。
左予黎看着手里的杯子,杯子中的果酒已经下去六分之一了,还有五分钟,他今天就该回去了。
那个人今天也不在。左予黎下意识侧身视线往门口扫了扫。
“帅哥,在这里喝果酒不太符合你身份吧,water,给这位帅哥来一杯最贵的酒,记我账上。”左予黎侧身的动作使旁边的路人甲受到鼓励般的,他扬起音量,中气十足地朝酒保道。
左予黎稍下拉围巾,被围巾遮住的薄削性感的唇和线条凌厉的下巴露了出来,他将剩下的果酒一饮而尽。
耳边传来路人甲吞咽口水的声音,左予黎感受到对方赤-裸的满含欲-望的目光,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起身便欲离开。
尽管这种贪婪的目光以前无数次感受到过,但每次还是能勾起左予黎心里最深恶痛绝的反感。
“帅哥,别着急走嘛。”路人甲见左予黎起身,下意识去拉对方的手。
“滚!”左予黎触电般狠狠打开对方的手。
如果不是无边有客人不能在店中产生冲突,否则会被列入黑名单被拒绝接待的规定,左予黎可能会选择扭断对方的手。
“你他妈,别敬酒不吃!”手被当众推开,路人甲恼羞成怒了,上前欲再次钳制住左予黎。
左予黎提起全部的警惕观察对方的动作,思索着如果那人碰到他的话他采用什么进攻方式才能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控制住对方的手脚。
“小少爷,无边可不是你耍流-氓的地方。”来自第三人的低沉的声音传来,声线平稳,不带任何感情,似乎在叙述吃饭睡觉那么简单的事,平稳中却有着不容人拒绝的压迫力。
“颜岭,你闪开,老子今天要教训教训这个敢打老子手的男人。”
“小少爷不是第一次来了,无边的规矩还要我再赘述一遍吗。”没有丝毫不耐烦的,依然压迫的声音。
“颜岭,你他妈别仗着你是颜家的少爷就在我面前狐假虎威,老子不吃这一套!”
......
那边两个人之间对峙的气氛略显微妙,这边左予黎对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陷入了呆滞。
他来了。
黑色西装剪裁得体,起到好处地修饰了对方宽阔的背和有力的肩膀,银灰色的短发和白色的衬衫间都出一小段白皙的后颈,光是看着,就能轻易勾起他人的遐想。
在左予黎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个让他守株待兔了三天的男人一脚踏进了自己的安全领域。
一时间,大脑中的警报声滴滴作响。
左予黎理智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但他的身体却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心脏好像快冲破自己的胸腔般,呼吸频率加快,他只有紧咬住嘴唇才能勉强抑制住自己呼吸过快的鼻息声。
糟糕......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从虫洞进入地球宇宙系时对自己身体造成损伤的关系,还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强烈的诱-惑力极大的信息素的关系,左予黎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迫进入发-情期了。这个突发事件是左予黎没有意料到的。
明明自己来地球之前使用过发-情期抑制剂的,一个月内身体都不会有发-情现象才对。
但现在......
左予黎紧咬着双唇,他将通红的脸颊又往围巾中埋了埋,无边依旧喧嚣着,暂时倒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怪异。
......
“哦?我对哪个在无边闹事的人的处理给了小少爷这种错觉?既然小少爷这么怀疑无边的能力,今天大可亲自以身试法。”男人的声音渐渐冷下来,带着丝狠厉:“小少爷如果希望横着出去,我自然不会让你期望落空。”
“颜岭!你他妈别欺人太甚!你如果敢让我受伤,我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路人甲强撑着剩下的一半气焰吼道,随即朝颜岭的方向挥出拳头。
“啊!!!!!”伴随着一声骨头折断般的闷响,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在无边回荡。
左予黎尽管几乎神志不清,但心神也被那声嘶吼震慑住了。
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过去,前方的西装背影微侧了身子,伸出的右手握住对面男人的手腕狠狠折到了对方身后,云淡风轻的侧脸上隐隐带着几分狠厉。
“以后不要让我在无边里见到他。”颜岭松开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昏死过去的路人甲像脱线木偶般直直地倒在地上。
一个保镖一样的体格强壮的男人拖着已经昏死过去的路人甲往门口的方向走,而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有的人表现出遭受惊吓的样子,有的人则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这是云家的小少爷吧,又不是第一次来无边,竟然做这么不知死活的事。”围观的人中,有人上前同颜岭搭讪,落在路人甲的目光中带着讥诮。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颜岭道,语气不辨情绪,从左予黎的方向只能看到对方刚毅的背影。
前来搭讪的男人朝左予黎的方向看了一眼,面带调侃地同颜岭说了几句话,便欲转身离开。
左予黎的双耳已经被自己心脏敲鼓一样的声音和血液的喧嚣沸腾的声音充斥了。他不知道那个男人说了什么,也听不到颜岭的回答,但他能看到颜岭欲转身的肩膀的动作。
他决不能继续待在这......他不能让他看到他现在这种兽类般的样子......
左予黎用尽全身力气朝后方退了一步,因为动作太用力,他的身体跌靠在吧台上,吧台前的椅子叮叮咚咚倒到地上。
听到声音的人投射来好奇的目光。
“不要......过来......”左予黎结结巴巴地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朝大门跑去。
颜岭看着踉跄着跑走的男人,一脸呆愣。
他刚才处理了一个想闹事的混混而已,难道就把这位被自家酒保夸的上天入地无敌英俊又神秘高冷的男人吓到了吗。
那个男人说什么......不要过来?
颜岭若有所思地回味着刚才的一幕,狭长的丹凤眼带着玩味的深意。
轮廓冷峻的男人半跌倒在地上,浅棕色的眼睛好像流着一湾溪水水汪汪的,禁欲的脸上泄露出几分无助,结巴的句子配合地透出几分慌乱。
很......可口的样子。
颜岭摸摸下巴,唾液在舌尖打转,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已经很久没有人勾起他的食色-欲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这位帅哥。
“小九,无边这几天还好吗?”颜岭到吧台同酒保打招呼,刚才的不快很快抛到了脑后。
“不怎么好,你一不来,好多熟人都没来了。”
“呃,那也没办法啦,这几天爸爸那边......有很多问题。”颜岭皱着眉,接过酒保递过的酒。
“这个......果酒?”颜岭的目光被吧台上还没有收回的杯子吸引了,他凑上去闻了闻味道,做了调酒师几年的他头次不确定地问。
“对啊。”酒保将杯子收走,瞅了自家老板一眼。
“是那个男人点的?”颜岭追问。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穿风衣的英俊的男人在吧台前。
“嗯。”酒保抬头看他一眼,一副“你看吧,奇怪吧”的表情注视着颜岭。
“倒真是个奇怪的男人。”颜岭陷入短暂沉思。
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到固定的位子,点一杯只有孩子或者女人才会喝的果酒,不同人说话交流,不猎艳,喝完了就一言不发地离开。
似乎在等什么人,或者仅仅是恶趣味地想撩拨无边里孤寂男人们的心。如果是后者,他确实做到了。
虽然那样的衣着在寒冷的室外无可厚非,在无边这么暖和的地方还要那样全副武装,如果不是颜岭见到对方禁欲地引人犯罪的脸,颜岭忍不住要吐槽对方了。
“都说说不定是来勘测情报的对家。”酒保加了一句,又瞅了自家老板一眼。似乎在等对方的定论。
“你见过哪个情报员做出这么诡异的行为引人注目的。”颜岭在心里白了自家酒保一眼。
“下次他再来给个信我。”颜岭晃晃手里的杯子,看着酒红的液体在灯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昨天酒保就打电话跟他说,店里来了个举止怪异但面容俊美的男人,担心会不会是酒吧牵扯了官司或者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卧底之类的,软磨硬泡让他抽时间回无边看一眼,也顺便照看一下无边最近的生意之类的。
照看生意的事就罢了,他还有另一件事。
“阿叶这几天在这还乖吗,他人呢。”颜岭往远处一角落张望着。
阿叶是颜岭最近一段时间里,常和他一起的男孩子,男孩子很漂亮,很懂事,有眼力见,正是合适颜岭的胃口。对阿叶尽管没有恋人意义上的喜欢,但他于颜岭的意义,还是有些特别的。
“不在,你又没跟人提前预约。”酒保擦着手里的酒杯,揶揄中又带着几分暗示般地看着颜岭。
“那算了。”颜岭倒也不在意,面上风轻云淡。
“我说,阿岭,你那位最近作风太招摇了,有时间多管教些吧。”酒保见颜岭不说话,投降道。
“我知道。”颜岭应道,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他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继续道:“没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不在这招揽下客人吗,老板。”又把摊子丢给他了,酒保泫然欲泣。
“妈的,老子又不是青-楼老-鸨,招揽个鬼客人,这几天不来的都给我记上,我下次来的时候账一起算。”
“不说了,老头子的公司还一大堆破事等我救场,我赶紧回去卖命了。”
颜岭交代完,挥挥手离开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