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嗯。
徐起打通了沈毅的电话，所有保留地阐述了一下鉴定结果。即便是隔着电话，他也能想象出在听到结果以后，沈毅那副如遭雷劈的模样。
“我也想请你帮我个忙，嗯，对。”
在经过沈毅的同意后徐起第二次赶到医院，准确说是医院停尸间。
推开那扇生死相隔的大门后，徐起与沈毅一同迈入这个寂静无声的死亡之地，加上自己的视野只有白与黑，气氛也随之变得极其压抑。
指着冷冻抽屉，沈毅说，“半小时后医院会对这一批胎尸进行集中销毁，你抓紧时间。”
“嗯。”
拉开抽屉，徐起看到的却是胡乱堆砌的肉团，就像是菜市场里冰冻后的牛腱子，但实际它们却是一个个蜷缩成团，被母亲无情抛弃的小生命。
他要找的那具婴儿，也在当中。
其实，徐起心里还是很忐忑的，因为他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意味着什么，可身为法医的他在发现重要线索后又不得不这样做，所以，他还是认真地在肉团状的死婴尸骨中翻来覆去，许久后才根据沈毅提供的编号找到了那具隐藏巨大谜团，全身黑红的胎尸。
不过2斤上下，捧在手里却沉得诡异。
编号：1036
性别：女
胎龄：5个月
孕妇：岳玲珑
将婴尸捧在手里的感觉难以形容，就好像捧着一个随时都能开口说话的娃娃一样诡异。
“会不会是你们取的样本出现了问题？”
望着门口抽烟的沈毅，徐起道出怀疑，即便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不愿上事情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沈毅掐灭了烟，向门内看来。
“从母胎里出来就抽血化验了，不可能出错，你怎么忽然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
面对提问，徐起只能沉默。
虽不说他沈毅能不能相信，就说局里面的规定，他也没有办法泄露有关于案件的细节，所以也只能潦草敷衍，然后转移话题。
“这是什么？”
指着婴尸腿部一处圆形印记，徐起惊问。
“哦，引产手术时指压形成的淤血，常识性问题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徐起当然明白。
可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何两具不同时代的尸体上会出现相同的痕迹？
NDA可以搞错，伤痕呢？
“我能套取一下创痕吗？”
沈毅皱了皱眉，“这不合规矩，但谁咱们是朋友，你动作快点。”
“嗯。”
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全职法医，徐起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将婴尸腿部的闭合创痕套取成了物证，并谨慎地放进了背包夹层。
“能告诉我做什么用吗？”
门口处，看着拦住自己的沈毅，徐起沉默了片刻，“如果案子破了，我给你庆功。”
沈毅了然点头，“从你给我打电话起我就猜到了，只是我不明白一个胎儿和案件能扯上什么关系，该不会是孩子的母亲有什么问题吧？”
这算是给徐起提了个醒。
如果胎儿真的存在问题，这位残忍的母亲也难免不被调查。
“那就在帮我一个忙。”
沈毅抗拒，“病人也是有隐私权的，这是违规。”
“发我邮箱里，你记得的。”
徐起不给沈毅拒绝的机会，大步离开。
解剖室。
一身白大褂配搭紧身黑色打底裤的小梅正坐在桌前，翻看着书架上面那些落了尘垢的老书本，同时惬意地垫着脚上的高跟鞋。
徐起没有打招呼，此时他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了东南边冒着冷气的储尸抽屉，因为他想要的答案正安静地在里面等着他。
呲…
金属摩擦时那难以形容的声音袭耳，伴随着翻滚而出的阵阵白气，那具丑陋的蜡化女尸在白气散开后显于眼前。
再然后。
徐起将从医院带回来的样本与蜡化童尸上的伤痕进行对比，不止是尺寸，就连形状也都完全一致，这样的结果怎能不让人背脊发阴？
“匪夷所思。”
没错，的确很匪夷所思。
不同时期的两具死尸上出现了犹如复制一般毫无区别的创痕，这种可能性的概率如同癌症治愈一样渺茫，可偏偏这种绝无可能发生的怪事，就这么倒霉地让徐起撞上了。
“师父，干嘛呢？”
徐起没有回答小梅，而是将创面所在的皮切下交给小梅，“去帮我做个病理，分析创面形成的原因。”
“好的。”
很快，小梅走出解剖室。
几乎同时邮箱提示音响起，一份标题为岳玲珑的邮件收入邮箱，邮件里包含了岳玲珑在医院里所有的治疗信息，以及她详细的个人资料。
看来，只能从她身上入手了。
不过几分钟，徐起再次离开单位，赶往黄村。
抵达黄村时是黄昏，夕阳如同一副泼墨画，预示着黑暗降临。
这对于无法辨别颜色的徐起来说无异于一场即将到来的危机，因为在他眼里白的是灰的，灰的是黑的，而黑的只变得更黑。
所以他需要抓紧时间，至少要在天黑前赶回去。
“你好？”
几分钟后徐起叩响了岳玲珑家的门。
那是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拥挤的楼梯间里堆满了垃圾物，腐败后的肮脏废水漫得到处都是，让人觉得这里更像是蚊虫的乐园，而非人可以居住的地方。
但就是这样一个脏乱差的地方，却住满了人。
那此起彼伏的谩骂与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就是做好的说明。
“找谁。”
门开了，门内是一个蓬头露面，瘦骨嶙峋的女人。
“你是岳玲珑吧？市局的。”
“市局的……”她眼睛里有了少许的变化，“堕胎犯法吗？”
“您别误会，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
“哦。”
她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屋内，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她提起兴趣。
“进来坐吧。”
这是一间非常小的屋子，且乱得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更别提是坐下了。所以徐起只能选择站立，并且保持一动不动。
“你们喝水吧？”
女人拖着瘦弱的背影，迈开地上的堆积物，将一杯递给徐起，另一杯水放到了徐起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