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晟下了车,朱正阳便小跑了过来。
不用方晟问什么,朱正阳就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方晟政审之前,市里空降下来一位韩书记,昨天便衣视差各个镇子的经济工作,那些平时上班早退,看报纸浇花的领导,被他一问三不知。
临近镇子的某位副镇长,在韩书记推门一刹那,还正跟女人亲嘴儿呢,当时就被抓了个正着,今早就被撤职处分了。
方晟皱着眉:“然后呢?昨天咱们在紫菜厂调研,也不知道三滩镇怎么样?”
朱正阳道:“我也是今早听小张说的,说韩书记看到了咱们紫菜厂的改制工作的文件,一顿夸赞,给牛镇长得意坏了,结果乐极生悲了。”
方晟挑眉:“怎么乐极生悲?”
朱正阳笑道:“这件事一直都是咱俩在做,唯一知道流程的王主任压根就没来,韩书记看着文件问了牛镇长好些问题,牛镇长连个屁都放不出来,韩书记当场就发火了。
韩书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有些官员,在其位不谋其职,拿着别人的政绩当自己的,最后还特地说了句,能者上,庸者下。”
朱正阳拍拍方晟的肩膀说:“我看这下姓牛的还能怎么蹦跶,咱们搞改制,他就死活不同意,仿佛分了他的蛋糕一样,这下好了,咱们可以放手去做了。”
方晟皱着眉头说:“不是,我觉得我们麻烦快来了。”
朱正阳不解道:“为什么?朱正阳受了韩书记打压,不正好是咱们崛起的机会吗?”
方晟摇头:“哪有那么简单,这个姓牛的绝对不会这么安分就把这个机会让给我们?先静观其变吧。”
朱正阳叹了口气,虽然觉得方晟的担心有些多余,但也决定按照他说的,先静观事态发展。
过了两天,方部长来到韩书记办公室,提交了这次突袭考察中暴露问题的处理意见。
建设局张局长调到科协任副书记。
其他包括海佑镇书记、镇长在内的一批干部不是免职、降职,就是调到边缘部门或乡镇,同时还有记大过、记过、通报批评等纪律处分。
牛镇长在办公室,阴沉着脸,盯着方晟的资料心中腹诽。
现在的方晟,在他眼中无疑是一颗钉子,毒瘤,官员在当地做久了,都会自成体系,好多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唯有方晟,像是他们之间的一颗老鼠屎。
更何况,这个方晟先是坏了他用人的好事,又害得他被韩书记诟病。
如果自己就这么放过他了,那这个三滩镇,以后听谁的?
当天中午,朱正阳和方晟正在食堂吃饭,经发办的一个小科员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看到方晟,眼中一亮,仿佛看到一个救星。
小科员跑到方晟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小方镇长,不,不好了,紫菜厂的工人们纠集工人现在在镇政府门口,堵门、闹事呢!要求您当面给个说法,不然就告到上面去。”
方晟顿时和朱正阳对视一眼,冷笑道:“我说什么来着?”
朱正阳也恨恨骂了句:“没想到这孙子在这阴我们呢?这种群体事件要是处理不好,性质极其恶劣,降级都是小事,基本上都是会一撸到底的。”
两人扔下碗筷,急冲冲跑到紫菜厂门口,果然工人们手里举着反对改制的牌子,有的满脸愤怒,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愁眉苦脸。
把镇政府的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方晟见此情景,倒是没有慌乱,看向朱正阳,让他先控制好场面。
临走前,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朱正阳听后有些震惊,随后冲着方晟竖起大拇指道:“放心,我同学正好分管这一块,你快去吧。”
说完,方晟一路小跑,到了紫菜厂,推开办公室大门,胡厂长正和几位厂领导低声商量什么,见了他都露出惊愕的神情。
方晟当即严肃地说:“胡厂长,把员工们叫回来,就说我在这,立即通知全体职工开会!”
“开,开什么会?”胡厂长吃惊地问。
方晟瞪眼看着他,语气不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他指指其他几个厂领导,“你们分头打电话,十分钟后在食堂准时开始。”
几个人应了一声,赶紧出去,胡厂长也想跟着溜走,被方晟拦住:“你留下!”
胡厂长忐忑不安回到座位上,方晟转身关门,突然提高声音严厉地说:“唆使工人闹事触犯刑法,是要坐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