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现在已经肆无忌惮地杀了第六个人，且先不论这是不是在试探我，但用人命向我挑战这种行为，着实是让我很不满。

作为一个入殓师，我对每一具经过我手的尸体都感同身受，甚至我可以通过他们身上的每一处伤口，知晓临死前的恐怖。

这份恐惧，本不该由他们来承受的。

我拿着手中的小票，竟然觉得比一块钢铁还来的重些，周围停尸间也有一股凉气从我头上往下灌，我只觉得不管是心还是身子，都有些冷了。

抬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薛明玉，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强颜欢笑说道：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这边找到一点儿线索，我准备去看看。”

她的脸色依然不是很好，要是和我一起去的话，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我都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她。

“我和你一起去，要是能够有什么收获的话，我的粉丝肯定可以暴涨。”

薛明玉暂时将直播关了，眨巴着眼睛对我说道，从她的双眸里，我不仅看到了疯狂，还看到了疯狂底下对我的担忧。

“现在我们的敌人很危险，你还是先回家呆着吧。”

我的声音很坚决，这也是现在最理智的决定，以薛明玉现在这个身体状况，真要出了什么意外，她就是个拖油瓶。

“没事儿的，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再说了我们不是说好了互相保护对方吗？”薛明玉说完以后就一蹦一跳地上了我的副驾驶，扭头对我一笑。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丫头可真不让人省心。没办法，也只好带上她了，或许两个人一起，遇到凶手时也可以让他稍微忌惮一些。

小票上面所显示的那所商场距离此处并不是很远，作为一所已经逐渐废弃的城市，临水市有很多走向没落的商圈。在我印象中，这个商圈也一样。

哪怕是提前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我走到这所商场面前的时候，还是被它的破败吓了一跳。

原本热闹的红色现在只剩下了灰白，单色调给了人一种莫名的凝重，乱七八糟的垃圾和旁边还在渗水的水管告诉我这儿可能不是一个好的来处。

一共五层的商场开设的店铺不多，就剩下一楼的十来家，其余四层要么就是被租下来当做仓库，就是废弃了。随处可见的灰尘和一进门就闻见的腐朽气味，无时不在提醒着往来的客人，这儿早就已经不复曾经的辉煌。

“这儿可真破旧，人也少，难怪凶手会选择在这里买模特。”薛明玉又打开了直播，只不过现在是白天，并没有什么人气。

我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小心一些，说不定凶手就在哪个暗处盯着我们。”

薛明玉撇了撇嘴，心中似乎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没有说话。

一楼十七号，就是出售模特的店铺。

我们二人直接走了进去，店员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身材清瘦，大众长相，看到我们进来，他立马抬起头，猛地将什么东西收到了桌子下面。

“二位要买些什么东西？我们这儿有市面上所有的模特。”中年人不冷不热地招呼道。他甚至都没有站起身来，以为我们只是来看热闹的。

“我找到了一张小票，想向您打听一下购买这个模特的是什么人？”我将小票递了过去。

中年人狐疑地看了一眼我们俩，目光倒是在薛明玉身上停留了两秒。

“每天这店里往来的客人这么多，我哪里记得清楚，而且我们店里也是会换班的。”中年人摆了摆手笑道，拒绝了我们的问题。

我看了一眼角落里面的监控，笑了笑对他问道：“这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可以麻烦您查一下监控吗？”

“监控可不是谁都能够看的，而且我们的监控这周正好坏了，老板想着要搬迁，也还没来得及换。”中年人说完之后一脸无趣地坐了下来。

薛明玉见我没办法，上前笑道：“这个小哥，我们现在正在做一档节目，所以麻烦您配合一下，可以帮我们看看这个人的支付信息吗？”

支付信息？

也对，现在的人大都采用手机支付，要是凶手采用的也是手机支付的话，多半可以留下一些线索。

我看了薛明玉一眼，没成想带上这个丫头还真的有些效果。

中年人眼神有些阴鹜，仔细端详了一下薛明玉，笑道：“我之前就说你有些眼熟，原来是‘深夜见鬼’栏目的直播啊！”

“没想到您也看我的节目。”薛明玉有些高兴，作为一个小网红，能够遇到路人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中年人沉吟道：“我叫陈琦，按道理来说，客户的购买信息是绝对保密的，但是你是我偶像，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我和薛明玉都对视一眼，心中稍微轻松了一些，这趟商场果然没有白来。

按照小票上面的信息，我们找到了那天购买的信息。

“这个人采取的是现金支付，非常聪明呢。”陈琦一脸无奈地说道。

凶手果然是一个谨慎的人，从他的几次作案就可以看出来了。哪怕是在试探，是在挑衅，他依然不会犯任何一点错误，给警方留下把柄。

我的脑子里面瞬间就浮现出来了一个词——完美主义者。

凶手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追求完美到了极致的人，不容忍任何一丝的错误，否则不会这么干净的。

“那你对于凶手有没有什么印象呢？”薛明玉不打算放弃，打破砂锅问到底。

陈琦神情略微有些不满，皱眉回忆了一下才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是能够记起的，这个点应该是我在值班。毕竟我们这里购买模特都是些大宗交易，就只有这家伙买了一个男模。”

“我只记得他是一个年轻人，长得很一般，没有什么特点，个子和你差不多高，毕竟也过去了一些时日，别的我也记不清了。”陈琦绞尽脑汁，也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