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郑途从床上爬起来,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昨天晚上…喝高了…然后让郝瑞扶回来的…说了不少混账话…还干了什么……正当他一脸迷茫的挠着头时,看见郝瑞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她正端着牙缸刷牙,穿着自己的衬衫,还露着半个肩。沓拉着拖鞋,头发像个鸡窝,眼睛周围黑黑一圈,一看就是没睡好。
“哟……途途,醒啦……”郝瑞嘴里的泡沫掉到衣服上,她也就慢慢低头看看,傻笑了一下,就不再在意。
“瑞瑞啊……昨天晚上我干了啥……”郑途继续挠着头,生怕昨天晚上搞出什么大乱子。
“不知道,我也喝茫了……骗你的,我根本不碰酒。”她挤出个坏笑。“你昨天晚上喝了五瓶啤酒就开始胡说八道,说什么自己是个暴发户,前些年对不起我之类的混蛋话。然后就边哭边吃我的鸡软骨……”
“还有呢?”
“十点左右看见一个挺能吃的哥们,非得拉着人家比赛谁吃烤肉串儿吃得多……然后你俩吃着,旁边人还带下注的……”
“那谁赢了…?”
“你呗,那哥们差你两串,在座位上噎得差点吐了。然后你抱着人家非得称兄道弟什么的,我看着都有点儿吃醋……”郝瑞坐在床边揪着衣角,好像是真的有点儿醋意大发。
“你说说你,和个男人吃什么醋。”郑途摸摸她的头,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小爷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啊。”
“那你说说你能吃成那样……我看着也饿,也继续叫了鸡软骨……那哥们被人扶走以后,你还搂着我生吞了一盘子烤韭菜……饿死鬼托生真的是说咱们俩没错了……”
郑途突然脸色一变,肚子也十分配合的发出“咕——”的一声,吓得他脸都绿了。“这他妈的这点儿韭菜……seeyoutomorrow了……”他把郝瑞放到床上,自己冲进厕所,然后就是一阵气壮山河的声音传了出来。
半小时后,他扶着墙走出来,瘫倒在床上。郝瑞则幸灾乐祸的看着他。“还吃么?”
“吃……个屁……”
“那,你看看都中午了,有什么计划,大老板?”
“买车买房,选一个呗?”
“嗯……买车,走……”正当他准备穿衣服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明叔。“小子,穿上衣服,立即来公司一趟!”没等他反应过来,明叔便挂了电话。郑途拿着手机,光着膀子,不知所措。
郝瑞摊了摊手。“走呗?我陪你。”
俩人匆忙穿好衣服,赶往中优大厦。
到达董事办公室时,看着明叔一只手拄着下巴,斜倚着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比起交接那天,桌上也只是多了个“代理董事”的牌子而已。
“说吧,你小子昨天干了点儿啥?”明叔用训孩子的语气问道。
“没干啥啊?就给个姑娘还钱……”
“还没干啥?这姑娘都跟你一天了!还有呢?”
“换个手机……”
“一换换二十来个?”
“……叔你咋都知道了?”郑途一脸惊愕。“你该不会是昨天给我衣服上安了什么针孔摄像头了吧……”
“快得了吧。”明叔摆摆手。“下午,刚走,新世纪的手机店,二十部苹果X,今天还有个傻了吧唧的手机店员工来咱这应聘!麦当劳,这四托盘吃的都没剩下……之后是烧烤店,花了五万块包场,还喝个底儿掉!顺带把店里所有的韭菜都吃的一干二净……”
郑途摸摸自己的肚子,想起了刚才的惨烈情况。
“知道今天叫你来是为啥吗?”
“叔对不起,再也不乱花钱了。”郑途鞠了个躬。“叔对不起!可是这遗产真的太多了!就想拉对象过会儿有钱人日子……”郑途意识到说漏了嘴,但也没办法。
“你看你都承认是你对象了,好像还是青梅竹马是不是?好好处着吧!”明叔放下那只手,端正的坐好。“不是不让你花!你小子看看你净干了点儿啥!”
“吃喝嫖赌……”
“啥?!还有嫖和赌?!”明叔吓得瞪大了眼睛。
“就那个意思……花钱没花到正处……”
“你看看,咱中优哪个高管跑到那种地方吃东西……”
“麦当劳和烧烤摊……?”
“那你说呢?以前老董事长的脸面往哪搁啊?大少爷吃那个……赶明儿吃坏了肚子……咋和老董事长交代啊……”
“老爷子啊……”那时候奖励我们考试考好的,就是撸串儿啊。郑途想着。但是奈何明叔这么说,也不能坏了爷爷在他们一票儿人心中的高大地位。只能顺着明叔说的来了。
“既然是继任董事,就得有继任董事的样子……整天让公司里人叫少爷也是不合适的……也不能去什么烧烤摊路边摊……”
“这都不行啊……”
“那你以为呢?在其位谋其政,还得有谋其政的样儿。”
“皇上也有想吃好玩意儿的时候啊……还有快马配冰盒产地直送……”
“少贫嘴,你小子就只会把话题带偏,搞的我都有点犯饿。”
“那也没规定我啥时候继任,那要不要给我点儿……实习之类的工作?”
“今天叫你来就是为这个事儿呢。也不能让你个少爷干清洁工或者基层店长之类的事儿……”
“没继承之前净干这种活儿了……”郑途嘟囔着,想起了自己打工的日子。那时候他连店长都混不到,还得天天让店长扯着嗓门吼着。就算现在自己家财万贯,也不敢想吼别人这个事儿。他敢吼的也只有胆敢强行把他闹起床的讨厌鬼。一想如此落差,不免得有点恍惚。奈何明叔说得起劲儿,没看出来郑途正在走神儿,也就作罢。
“……给你三种活儿选,第一种,先给你一个,小主管的身份,去接待友商的老总去。首先让你摸清楚这帮大佬的口味与脾气,毕竟你之前也没少学“察言观色”这个事儿了。也是顺便让你拜拜码头,人脉多路就多”
“第二种,给你个店长做做,毕竟咱们旗下,各种零售商,各种分支产业,各种业态,你都得去逐个熟悉,而且你身份正好,不是皇上,就不算微服私访,自然也没有侍卫给你配……”
“第三种呢?”
“给你上一系列关于上层社会的课……由你叔我亲自教学……”明叔正了正领带。“再怎么说,跟随老董事长多年,海内外的上层社会礼节,穿着,打扮,以及就餐……都有他们的规矩,教你这个,以后也不至于在外人面前露怯。”
“就是学学上层社会的规矩。”
“是了,不过……你闻闻你这满嘴烤串味儿,我觉得你还是挺向往所谓接地气儿的生活。”明叔挖苦道。
“您还真没说错,这三件事,我有主意了。不过,您得给我几天时间,我把学校的事处理完,再和老爹打个招呼,就开始您所说的那些事儿。”
“没问题,有需要帮忙的,找我。臭小子……你也该对以后的日子,做做规划啦……”明叔语重心长的说。说罢,拿出一个笔记本。这笔记本很小,刚好能揣进兜里。郑途往开一翻,是爷爷的字迹。看来是爷爷的从商经验,郑途对明叔点了点头,明叔也充满希望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两人沉默不语,但都对彼此,充满希望。
郑途把笔记本揣好,和明叔致意后,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出办公室。他觉得,站在他身后的,就是爷爷本人,正在报以希望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在这里,大展宏图。
郑途也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但是……还欠练,真的欠练。他决定先去把原定计划的事办完,毕竟计划被搅和是他最讨厌的几件事之一。
“所以叫你什么事?我从门缝偷偷看,那个老头还挺有派头的。”郝瑞在电梯里歪着头问郑途。“但是这话也真的太多了,我在门口听着都要睡着了……”
“爷爷的……他更喜欢叫自己,门徒吧。爷爷把他留在身边,能当小弟使唤,也能当师爷出谋划策,最后还能托个孤……我也想要个师爷。”郑途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而且,有下一步的任务,当店总,拜码头,学礼节,选一个。”
“让我选我肯定拜码头去。认识各种大佬,多帅。”
“不愧是我家姑娘,跟我想到一起去了。咱们就去拜码头。不过,我觉得首先得给你整身儿……行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