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驾车回到湾村时天已经黑了。
繁星点缀着天空,让陈年有一种置身星尘之中的错觉,空气中飘着一丝淡淡的芬芳,那是来自泥土的香味。
这个时间,村民几乎都睡了,你能清晰的听到树林中传来沙沙沙的声音,那是小动物见人类睡着了,开始出来活动了。
陈年的母亲和姐姐站在村口,焦急的探向远方,当看到大货车开过来的时候,母亲兴奋的指了指。
星光洒在母亲的肩膀上。
看到这一幕,陈年忽然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
母亲的腿不好,不能久站,看着老妈一会弯腰锤头,一会因为腿疼而龇牙咧嘴的表情时,陈年知道这娘俩,等了自己很长时间。
如果不是贾休搞那么一出。
自己可能早就回来了。
他把货车靠在一旁停下,拎着好吃的下了车。
“妈,姐,你看我买了什么。”
“买了这么多好吃的,陈年你日子不过了,真是乱花钱。”陈米边说边接下陈年拎着的大包小裹,一家三口,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陈年脱下外套,把买来的猪头肉切盘,再用醋和酱油蒜调上蘸味料,猪头肉的肥会给人很腻的感觉,用醋和蒜中和,会让味道变得更有层次。
入口先是酸味,然后一口咬下去肉爆汁,香浓的汁水与酸辣结合,产生一种绝对不一样的口感。
当然,陈年也不只买了猪头肉,还有肘子肉,猪蹄,排骨,他差点把那家熟食店的东西全都买回来尝一遍。
陈年一看这都是肉,可能会腻,在市场他就又买了一把青菜,拿回家炒。
爆炒时蔬,是陈年最拿手的一道菜。
先用葱和蒜爆锅,炒到冒香味时,把蔬菜下进去翻炒,等到喷香时端出锅,入口脆爽,能解腻。
陈年一家三口,捧着小碗,坐在狭窄的屋子里,吃的不亦乐乎。
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着晚间的音乐节目。
悠扬的枫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
我点燃烛火温暖岁末的秋天。
这个时间,你在思念谁?
陈年看向心事重重的母亲,这首歌开始的时候,她的眼睛自始至终也没离开过窗外。
或许,她是在幻想,消失了很长时间的父亲,能忽然出现在窗前。
母亲的手突然一挥,那只手是用来打破幻想的。
她看到陈年和陈米都在看自己。
“有虫子在飞。”
陈年点点头,很苍白的解释。
吃完东西,已是夜里九点,陈年躺在床上,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切。
戒指也随着陈年的思考微微冒出光芒,把戒指攥在手里,陈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这枚戒指。
陈年打开手电筒,想仔细观察一下戒指的构造,随着深入的观察,陈年发现在戒指上有一个水的字样。
自己是在水中发现的这枚戒指。
这枚戒指又能操控水中的鱼儿。
陈年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戒指是不是还有很多,除了水,还有木,火……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现在有一个可以控水的就可以了,要那么多做什么。
盯着戒指看了半天,刚才还精神抖擞的陈年就感觉自己特别迷糊,随着双眼的合上,意识也被带到了一片黑色的空间。
在空间里,一个老人正在把那枚戒指放到一个小孩的手里……画面一转,已经长大的小孩,随手把那枚戒指扔到了水流里。
戒指随着水流飘,最终来到了湾村。
陈年一开始意外自己只是运气好,捡到了这枚戒指,但是这么一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那戒指就好像是小孩通过水流的方式交给自己的一样,陈年使劲看,也没有看清楚小孩的面貌。
然后,他的意识从空间里飘了出来。
迷迷糊糊的感觉也不在了。
精神抖擞的陈年躺在床上就想,为什么戒指会到自己手里。
自己刚回村的时候,曾经救过一只小狐狸,难道和这个狐狸有关系。
不管和什么有关系,先把钱赚到手再说吧,自己进城一趟赚了五千块钱,可是这五千块钱赚得有多惊险,只有陈年自己知道。
可以靠着和饭店的长期合约改善生活,但是绝对不能指着合约而活。
还是要有自己的产业。
得想办法扩充鱼塘,等以后条件好了,自己这边搞个渔场。
这事得麻烦村长,不过陈年不着急,他敢打赌,明天一早冯庆国那老狐狸就会登门拜访。
果不其然,太阳刚升起的时候,冯庆国就来到了陈年家。
他来有三个目地。
第一个目地,来管陈年要车。
第二个目地,想打探一下陈年的口风,探探那些鱼的成果卖的如何。
第三个目地,如果那些鱼带来的收获不错,冯庆国一定会求着陈年帮自己把家里的鱼都处理了。
陈年和冯庆国对视一眼。
俩人都笑了。
一个笑得像老狐狸。
一个笑得像小狐狸。
“冯大爷来了。”陈年故意拔高嗓门,就是想气气这老头。
“来了。”冯庆国背着手,村长范十足。
“来,村长喝热水,早饭还没吃吧,我这就去做饭。”
“哎哎哎,不用忙活了,我让小翠在家做好了,一会你们都去,到我家吃饭。”
陈年敢发誓,在来的时候,冯庆国绝对没想着邀请他们一家去他家里吃饭,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很简单,因为老冯看到了垃圾桶里的排骨。
在湾村这个地方,想吃上一口肉,是很难的事情,就连村长家,都也得等到年节才能吃上一口。
冯庆国一看到垃圾桶里的骨头就明白了,陈年昨天是赚钱了,而且数额还不小,要不然就陈家目前的条件来说,绝不可能破天荒的改善伙食。
陈年注意到了冯庆国的微表情,也猜到了这老头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八成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提一嘴鱼的事情。
“陈年,昨天进城咋样,都看着啥新鲜的玩意了。”
冯庆国虽然问的是城里的事,但陈年一听就明白了,他其实真的想问还是那些鱼卖了多少钱,谁买的,身为一村之长的冯庆国,虽然学历不高,可是社会经验非常丰富。
如果你回答进城看到了很多新鲜玩意,那就说明你的鱼很快就卖了出去,短时间能买这么多鱼的地方除了饭店也没别的地方。
如果回答什么也没看着,那冯庆国就知道你是摆摊卖鱼,卖了一天才卖出去。
简简单单的一个问话,其实是老冯在为自己家里的鱼打下未来的路。
陈年坐直身子,低声的说:“冯大爷,您就直接问我鱼的事得了,我实话告诉你,我家那些鱼,全都卖完了,人家一看我的鱼质量太好了,全都要了。”
“那么多!都要了,陈年你走之前可是答应过大爷的,帮大爷把家里那些鱼搞一下。
你放心,大爷不是不讲究的人,到时候我家那些鱼不管你卖出去多少钱,我都给你分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是却能让陈年把这些鱼当成自己家的鱼卖,因为卖的越多,他分的钱也就越多。
陈年穿上鞋和外套:“冯大爷,那咱去你家鱼塘看看?”
“好,看完鱼,直接留我那吃饭,我让小翠包饺子,走走走,都去都去。”
冯庆国热情的就像一朵开了的花。
陈年之所以答应帮村长这个忙,并不是因为看那百分之三十的雇佣费,而是因为他是村长。
陈年明白这个道理,如果自己能成为村长都客气,尊敬的人,那从今往后在这个村子里,王二之流的人,绝不敢再来找自己的麻烦。
来到冯庆国的家里,陈年直奔鱼池的方向,相比于之前家里的鱼塘,冯庆国养得那些草鱼黑鱼看起来精气神还是有的,怎么说也是一村之长,不可能让鱼饿的瘦骨嶙峋。
“小陈,咋样,我家这些鱼有没有办法,能像你家那样,变得又肥又活。”
“有肯定是有,不过要麻烦一些,这样吧冯大爷,一会等上午,你捞个三四十斤的鱼,我拿到市里去研究研究,你让小翠跟着我就行。”
说到小翠时,陈年没能控制住脸上得意忘形的笑容。
一看这小子还惦记自己闺女,冯庆国脸都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