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家。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芒在黑白色调的木质地板上投射出点点斑驳痕迹。
“你要去做什么?”滕母看着忙前忙后收拾东西的滕北承,皱眉问道。
“去找盛清瑶。”滕北承不想隐瞒,如实答道。
“什么?”滕母怒不可遏。“她都跑了,你找她做什么?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妈!”滕北承转过身,神色冷冽。“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就别管了。”
“跑出去这么长时间,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么久联系不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这么在意她,她有考虑过……”
“够了!”滕北承猛然打断滕母的话,脸色变得极为阴沉难堪。
滕母见儿子发火,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房间。
滕北承头疼不已,深深叹了口气,坐在床上,手指按揉着太阳穴。
他拿起手机拨通林特助的电话:“查到盛清瑶现在的具体位置没有?”
电话那边回复:“大少爷,目前还未查到她所处的具体位置,请您再给我一些时间,我继续派人去查。”
滕北承挂断电话,烦躁的扯了扯领带,站起身往书架旁走去。
他伸手,从最底层抽屉中取出一本相册,翻开。
看着相片中盛清瑶的笑脸,滕北承深邃的眼眸逐渐温柔。
“囡囡,无论你在哪,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将你带回我的身边。”
……
第二天一早,滕北承赶往机场。
对于盛清瑶的行踪,他毫无思绪,但冥冥之中感觉到她也许就在澳大利亚。因为那是她和甜宝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是她们曾经的家。
于是他决定先从澳大利亚找起。澳大利亚找不到,就去y国,m国,h国等地方寻找。
他想,总归是能把她给找回来的。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滕北承的思绪。
“喂?”
“是滕甜的爸爸吗?”
“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滕甜的老师。孩子先是流鼻血,发烧也很严重,现在在医院,孩子还在昏迷,您快过来一下吧!”对方焦急地说着,有些语无伦次,语气中带着哭腔。
“什么?!我马上就过去!”滕北承看了看自己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起飞。咬咬牙,拖着行李离开了机场。
他赶到医院时,刚好看到医生从病房内走出来。
“医生,怎么样?我女儿她怎么样了?”他冲上去抓住医生的衣袖,紧张不安的问。
“唉……”医生叹口气,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的白血病已经扩散,需要做化疗,但化疗也只能缓解症状。要想完全治愈,必须做骨髓移植。但这种病并不容易配型成功,而且捐赠者必须得到父亲或者母亲的同意才行……要找到合适的骨髓移植,真的很难。”医生说完便摇摇头,离开了。
听完医生的话,滕北承愣怔在原地,心像被针扎似得刺痛。
他松开握着医生衣袖的双手,颓败的靠在墙壁上,缓慢蹲下身体。
癌症,真的是一项非常艰巨的治疗工程。
第三个孩子的夭折、盛清瑶的失踪、甜宝的病情……一切的一切,将滕北承逼至崩溃的边缘。
他闭着眼睛,强忍着泪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他扶着墙站起身,踉跄地走进病房。
此刻,甜宝仍闭着双眼,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苍白虚弱的小脸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与俏皮,让人心疼不已。
滕北承俯下身,轻抚着甜宝的脸颊,动作轻柔而又小心翼翼。
“甜宝,爹地会救你,爹地一定会救你。”他低声呢喃着,眼泪却终究滑落。他再也忍不住,握着甜宝的手,低声啜泣起来。
“爹地……”一声软绵绵的叫唤传来,将陷入混沌的滕北承拉回现实。
甜宝嘴唇干涸,眼皮耷拉着,显得十分疲惫。
滕北承立刻擦掉脸上的泪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甜宝说:“没有啊,爹地怎么会哭呢。甜宝看错了。”
“爹地骗人。”甜宝撇撇嘴。“甜宝都看到了。”
“爹地,不要哭,不要为甜宝伤心。”甜宝努力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滕北承闻言,鼻子一酸,握着甜宝的手又紧了紧。
甜宝的声音虽小,但是听起来很坚定。
滕北承哽咽道:“嗯。爹地……爹地不哭。”
良久,甜宝继续开口道:“爹地,甜宝会死吗?”
听到她脆弱稚嫩的童音,滕北承顿时慌乱起来。
他捧着甜宝的脸,郑重其事的说道:“甜宝乖,甜宝不会死的。爹地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可是妈咪说过,没有了小宝宝,甜宝也会死。甜宝都知道的。”甜宝眨巴着眼睛,满眼都是晶莹剔透的液体。
滕北承的喉咙哽咽了几次,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紧抿薄唇,用力抱住甜宝,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怀中。
“可是,甜宝离开之前,想见见妈咪。想看见爹地妈咪和哥哥,在一起。”甜宝继续喃喃地说道。
滕北承闻言,心脏仿佛被尖锐的刀子狠狠地划破。
“甜宝,别瞎说,甜宝是不会离开的。”滕北承低哑的嗓音在颤抖,“甜宝永远都不会离开爹地妈咪和哥哥。”
“爹地,你说的是真的吗?”甜宝仰着小脑袋,眼睛忽闪忽闪的。“甜宝想活下去。想和爹地妈咪哥哥一起长大。”
“嗯,爹地发誓。”滕北承举起右手,郑重的向甜宝做出发誓状。
“爹地,甜宝好困,爹地抱着甜宝睡觉吧。”说着,她的眼睛又合了起来。
“好。”滕北承轻轻应着,将甜宝搂入怀中。
看着怀里熟睡的甜宝,滕北承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千万根钢丝捆绑着,疼得他喘不过气。
“囡囡……你究竟在哪里?甜宝的情况越来越差了……”
滕北承掏出手机,向那个一直没有回复过他的联系人发着短信。
“囡囡,看到了就回来吧。甜宝想你了。”
——依旧是石沉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