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燕两国战事频发,阿祈出征数月未归,我便爬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床上。
他伸手从我腰间绕过,然后勾起了我鬓间的一缕碎发:
[要是宋祈安知道他的夫人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辗转承欢,你猜他会不会杀了你?]
[求你,不要!]
他摇摇头,俯身凑到我耳边:
[宋祈安已经进了门,要是他看到自己的床上躺了另一个男人,你说会不会很有趣呢?]
似乎是为了应证他的话,下一秒,阿祈的脚步便靠近了屋内。
他敲了敲门,沈寅礼却伸手在我的腰间狠狠一掐,俯身印向了我的唇。
我轻颤一声,却引起了门外宋祈安的怀疑。
[满满?]
[阿祈等一等,我在更衣。]
我的声音顿时止住了他的脚步,他稍稍迟疑后,便折身出了门。
沈寅礼此时正坐在床榻上,单手撑头看向我:
[姜满,你就这么爱他?]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悲伤,却不知是在替谁而悲?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摸索着穿好了衣服。
等着大黄引着我到达前厅的时候,阿祈已经备好了饭菜。
大黄是爹爹送给我的导盲犬,于是在阿祈扔给它一块骨头后,它就摇着尾巴跑到了一旁。
宋祈安凝神盯向我,沉默良久:
[满满刚刚真的在更衣吗?]
他伸手扶住了我的小腕,却惹得我的神色一滞,指尖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刚刚是在下叨扰了夫人。]
沈寅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感到阿祈的动作一滞,立即放开了我的手。
[在下奉命前来传旨,将军不在府中,便自作主张找了您的夫人,将军勿怪。]
他说完,阿祈便跪在一旁,我刚要屈身下跪,却被一双大手扶住了小臂。
沈寅礼凑近我耳边,声音低哑,宛若情人喃语:
[把你的衣襟拉高,你难道想叫宋祈安看到你脖子上的吻痕吗?]
闻声,我的手顿时僵在了空中。
他微微一笑,将手中圣旨放到我手上,然后转身离开。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就连大黄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你骗了我,对不对?]
宋祈安冷不丁地扶住了我的手臂。
我沉默,未置可否,眼泪却不受控制的留了下来。
要想救你,除了骗你,我别无他法。
阿祈,对不起!
我和宋祈安的相识就像是话本子里写的那样。
少年将军一念之下,救下了被山贼抢劫的可怜少女,从此两人情根深重,芳心暗许。
爹爹说,宋祈安对我的爱来的好生奇怪,放着青梅竹马的世族贵女谢婉卿不娶,非要娶我一个连东西都看不见的小瞎子。
我也因此总是反驳爹爹,我说我虽然普通,可在阿祈的话本子里,我就是他的主角,主角总是要历经磨难才能在一起的。
于是我便迎来了我的第一个劫——沈寅礼。
他是皇帝的心腹,阿祈功高震主,于是他便派了沈寅礼前来除掉他。
可沈寅礼却告诉我,只要我愿意背叛宋祈安和他在一起,他就能放过宋祈安。
于是在大婚当日,我迷晕了阿祈,和沈寅礼一夜荒唐之后,他就此成了我的房中常客。
我的沉默,惹来阿祈长叹一声。
下一秒,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知道,又是谢婉卿前来寻人了。
我与宋祈安成亲后的第二天,他便请旨去了盛燕两国交战的疆场上。
盛国良将大都被贬归隐,所以即便他知道皇帝已经有了杀心,也不得不带兵出战,因此我也只能屈服于沈寅礼。
而谢婉卿因为自己女子的身份,无法前往战场,于是便每日都来门口等着他回来,我也曾向阿祈提起过这件事,只不过每次都被他寻了理由搪塞过去。
听到她的声音,我感到宋祈安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放开了我的手。
谢婉卿冲到他面前,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宋祈安,相爱三年,等来的却是你一句非满满不娶,你甚至连句结束都不敢当面对我说,你就是个懦夫!]
我听到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在说了个我字后,便卡在了嗓子里。
他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
[满满,边境战事愈发凶险,此次出征,我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阿祈,不管你回不回来,我都会一直等你。]
等你凯旋归来后就可以卸下兵权,打消皇帝杀意,而我也能摆脱沈寅礼的威胁了。
可是这次,我再也没有等到我的阿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