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宴会上，我热情招待着客人，眼神却落在最边上的位置。

此时那里正坐着一对中年夫妇。

白月穿着摸胸公主裙被同学们包围。

「月月真好看，这裙子挺贵的吧。」

「这升学宴也不少钱，你妈对你真好。」

白月得意的抬起下巴，脸上挂着笑。

稍微往下仔细看，就可以看见她胸口边上若隐若现的红印。

我轻抿了一口酒，压下内心的躁动。

钱是花的不少，但不是我的。

我按照流程上台发言。

等到白月时，不出意外，她牵着黄毛上台了。

「很高兴大家可以来参加我的升学宴，但是，我决定不读书了，因为这个世界上有比读书更珍贵的事，比如爱情。」

「女人读太多书有什么用，最后都是要嫁人，我很幸运，提前找到了我爱的人。」

白月和黄毛深情对视了一眼。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台上的人却仿佛置身事外。

黄毛随手丢了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给白月带上。

我不由的嗤笑一声，没有包装盒的塑料戒指，没有单膝下跪，没有鲜花。

他们的爱情真可“贵”。

我抬手鼓掌，迎着众人的目光上台。

「妈，你会支持我们的对不对？」

白月将黄毛拉到身后，眼神带着希冀。

我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这巴掌是替你的老师，朽木不可雕也。」

白月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

「我高考645分。」

我长舒了口气，换了一只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作为你的母亲，打你不知廉耻。」

白月皱着眉，愤愤不平：「我大胆追爱，怎么就不知廉耻了，你就是思想古板。」

黄毛这时也站了出来，「阿姨，你不要打月月，要打就打我吧，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还希望你成全。」

黄毛作势要给我跪下。

我当然要成全他，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一耳光甩他脸上。

声音之响亮，白月心疼了。

她直接上手推搡我，不过我早有准备，躲开了。

白月摔了个狗吃屎，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你不懂爱情，可你不能阻止我追爱。女孩子读书好哪比得上嫁得好。」

「反正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已经和他睡了，说不定肚子里已经怀着他的种，你拆散不了我们。」

白月话一出，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女的怎么这么不要脸。」

「不知羞耻。」

「我就说当初不该养她吧。」

我压下心里的激动，故作失望的看着白月。

「白月，你确定要嫁给他吗？」

白月握紧黄毛的手，眼里含着泪。

「我这辈子，非他不嫁，你不同意，今日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

「很好。」

我再次为她们的爱情鼓了鼓掌，从身后拿出我提前准备好的断绝关系书。

「麻溜的，签字。」

白月不哭了，瞪大双眼，仿佛要将我生吞。

「你一点都不爱我，我跟着你受了这么多年委屈，如今我好不容易可以过上好日子，你还不同意。」

「没男人爱你，你就见不得有男人爱我。」

我的心不由得抽痛一下。

这么多年，我身边也不是没有追求者。

可我每每动摇时，白月都会不停的哭闹。

我心疼她，拒绝了不少人。

我一个人赚钱养她，自认为平常小孩子有的，她也绝对有。

新衣服，新文具，还有贵到离谱的各种补习班兴趣班。

却不曾到头来在她眼里还是受了委屈。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笔递在她手上。

白月也够硬气，咬咬牙真签了，全程黄毛都没有再说过话。

但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乐开了花，毕竟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最好解决。

白月丢下协议书，拉着黄毛就要走。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