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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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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浑身酸痛,身子不住地颤抖。

房间里一片狼藉,齐衡昱早已离开。

我身体疼痛,心中更是难过。

要说嫁给齐衡昱我完全不愿吗?

并不是,因为年少时的第一次相见我便对他动了心。

齐衡昱一直养育在出身自定远侯家的淑妃娘娘膝下。

定远侯大寿,他自然要来。

那是我印象中第一次见他。

他长身玉立,丰神挺秀,站在雪松边,带着一股孤傲之气。

只一眼,我便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但当时的我只顾着自己,全然未注意庶妹楚瑶。

只记得等我回神的时候,楚瑶已打翻了手里的茶盏,我忙拿锦帕替她擦拭。

却忘了抬头瞧她一眼,如果看了,我定能发现,那眼里浓浓的爱意,并不比我少。

那样,我断不会与她相争。

因为在偌大的丞相府中,没有什么是我能争来的。

可能谁也想不到,作为镇远大将军遗女与当朝丞相的嫡女,我竟是全丞相府最不受重视的存在。

丞相与夫人恩爱有加,夫人过世后一直不愿再娶。

每次听到关于我父亲那深情不悔的传言,我都要忍不住笑出声。

深情不悔?我母亲可当不得这几个字。

在整个丞相府中真当得起这几个字的也只有楚瑶的母亲李姨娘了。

她是父亲的远房表妹,是父亲真正想娶的人,但李姨娘出身低微,不足以坐上正妻之位,才有了我母亲这个幌子。

母亲刚一身故,整个丞相府内宅就被把握在了李姨娘的手中。

而我一个堂堂嫡女,多年来只能在李姨娘母女手里讨生活。

听闻我要和齐衡昱定下婚约的当晚,楚瑶就跑来找我。

「就你这副呆模样,三皇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带人将我拦在湖边,神情桀骜地看着我,「你不能嫁给齐衡昱!」

放在平时我一定忍下,可是想起那个身影,心忍不住动了一下。

这算得上母亲死后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任性。

「我是丞相府的嫡女,身份地位都配得上,为什么我不能嫁给他!」

楚瑶听到我的话,气得面红耳赤,她一直是府中最受宠的那个。

可唯有一点让她始终无法接受,那就是只要出了府门,无论在哪里,她的身份都要低我一头。

她气势汹汹地朝我冲过来,「楚蔓,你这个贱人,你休想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下一秒我被她推下了湖。

深秋的湖水冷得彻骨,我不会凫水,湖水不断地灌入嘴中。

我上下沉浮,用力呼救。

可楚瑶和她身边的下人都只冷眼旁观。

她想我死!

脑海中不断闪现过这个念头。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手脚渐渐无力。

当我最后一次浮出水面的时候,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李姨娘。

再醒来已是月余后。

我活了下来,却背上了欺辱三皇子的骂名。

而婚约的对象也由我变为了楚蔓。

齐衡昱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生命里。

在父亲与李姨娘的漠视之下,我的名声越传越臭,不久一个提亲的人家都没有了。

我成了府中的空气,所有人都好像在等着我无声地消逝。

可楚瑶不是,她对我的恨意深重。

即便早已嫁去三皇子府,依旧不愿意放过我!

几日后恰逢中秋。

即便再不愿,齐衡昱还是来到了我的院里。

他还带着和楚瑶所生的长子齐思林。

一顿饭吃得沉默,我看他们都不太适应。

倒是我早已熟悉了这种寂寞,吃着桌上久违的热菜,喝着多年未饮的菊花酒。

思绪翻飞,上一回喝这菊花酒是什么时候?

好像也是中秋,不过是四年前了。

那年中秋,齐衡昱曾带着楚瑶和出生不久的孩子一同回来。

我从母亲所剩无几的嫁妆里挑出一个金锁,命人送了过去,便坐在院里赏月。

正院里,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折子戏的声音不断传过来。

而我的小院里,除了我再无他人,连丫鬟都跑去躲懒。

桌上的饭菜送来时就已经凉透,勉强吃了几口,我看着空中的皓月。

萧瑟的院子里,冷风卷着残叶,只剩悲凉。

我有些怨怼,怨怼母亲走的太早,怨怼父亲的漠视,怨怼楚瑶母女。

甚至暗暗地想,如果楚瑶死了多好,那样作为父亲的唯一女儿,我的日子定不会这般凄凉。

可是怨怼到最后,怨的人还是自己,我为什么只能接受这样残酷的命运,为什么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一杯菊花酒吞入喉中,唯一的一丝甜蜜随月光一起隐没在云中。

徒留苦涩萦绕在舌尖。

回忆消散,齐思林告退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本以为吃完这顿饭,齐衡昱就会离开,可他却意外地留了下来。

床幔之下,他嗅着我的发丝,大手不断地游走。

我本能地有些害怕,之前那夜的回忆太过痛苦。

可齐衡昱眼里的光芒越来越暗,锢住我的身体,不允许逃跑。

「装什么?」他含糊的声音浇透了我的心。

他穿过我的灵魂深处,我痛得浑身一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齐衡昱根本没有怜惜之心,「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戏演得太过。」

咬着牙憋住眼泪,「齐衡昱,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瑶儿身故的那天,我便打定了主意——我娶你进门不过是为了折磨你而已。」

说完,他不再忍耐,抽出手指,开始攻城略地。

我痛苦地出声,痛得既是身体也是心理。

直痛到神志甚至有些溃散,身上的人才离开。

清冷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幔上。

心中忍不住哀叹,日子什么时候会好过些。

我甚至有些想念在丞相府荒芜的院子中渡过的四年。

那时无一人过问过我的生活,只有树上的鸟儿和夜里的长风与我相伴。

虽时常吃不饱穿不暖,但日子总算是安稳的。

可这安稳结束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