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春脚步轻快地回了房间。
[哥们你是真的这个!]纪峰冲着孔俊竖着大拇子,
接着他又说:[不过这待会说,这会消息比较重要。]
我先开口了:
[我刚刚在集市上提到鱼人节,所有东西好像都直接畸变了,但是我一回神,又没有了,刚开始觉得可能是幻觉,但是现在我越想越后怕,觉得是真的。]
[所有东西?包括渔民?]纪峰问
[是的,我觉得这不是好兆头,这个鱼人节我们不去也不会怎么样吧?]
我若有所思地说。
[不行吧?我刚刚去问了村长,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纪峰叹气。
[怎么说?]我和孔俊都把目光投向他。
纪峰沉默了一会,说:[村长说如果不去的话,他不能保证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毕竟这个鱼人节是专门为我们外乡人举办的,外乡人不去的话,像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又接着说:
[你是不知道,他当时那个表情啊,脸拉得老长一个,这老头一开始招待我们的时候还是乐呵乐呵的样子,咱什么时候见过他给咱脸色过?结果今天我一说起来能不能不去鱼人节这事啊,就立马翻脸。我觉得这真的不好说,好像就等着咱们三个往鱼人节那跳呢!]
听完后我和孔俊都若有所思。
[其实,阿春都把事情告诉我了]孔俊开口,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语气有些迟疑。
[什么!]纪峰大喊一声,甚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孔俊看向他:[纪峰你那么惊讶干什么?]
[我、我就是疑惑,假设我们去鱼人节会被渔民吃了的话,那阿春也是渔民,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件事呢?她不害怕我们知道真相跑了她受到惩罚吗?]纪峰急忙问,语气十分急切。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纪峰这样说。
我脑袋里却突然跳出卖鱼老板的话:
【又不是所有人都爱吃海鲜。】
[纪峰,你急什么?我都什么都还没说呢?]孔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纪峰嘴角下撇:[那你马上说阿!]
[你快说吧孔俊,我也想听听。]我担心他们两个起冲突浪费时间。
孔俊喝了一口蓝色的茶水茶,舌头抵了抵下颚,仿佛把茶细细品味了一番,才慢悠悠开口:
[阿春说了,去了鱼人节的外乡人会都会变成当地人,就是这里的居民,这是一种认证的仪式,
当然了如果不愿意留在这里生活,那么就要在鱼人节的那个时间点到达和鱼人节地点相反的海边,那里会出现一片迷雾,走进去,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真的吗?]
纪峰直勾勾地盯着孔俊,好像要把他白皙的脸看出花来。
[我和陈秋实大概率是会走的,你看陈秋实都待出幻觉来了。那孔俊你怎么想的呢?你是想走,还是留下了陪……]纪峰努努嘴,抬了抬下巴示意隔壁房间。
那是渔民姑娘阿春所在的的房间。
孔俊脸上挂起了公式化的微笑:
[我吗?我当然是陪着阿春啊,我在那边世界无父无母,也没有什么社会关系,在这边有阿春陪着我,端茶倒洗脚水做饭样样精通,百依百顺,我回去干嘛?]
[那你是要去鱼人节接受仪式成为渔民?]
纪峰双眼目光像是盯在孔俊脸上,半点不肯眨眼。
这不对劲,这是纪峰第二次做出类似的举动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关注孔俊的答案?
我不露声色地静悄悄观察。
孔俊温和一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那稀奇古怪的茶水:
面带嘲讽地说:
[不用,就在今天下午,阿春肚子里说不定都有我的种了,这小镇风俗开放,我早都不算是外乡人了,犯不着去,也没必要去。]
什么叫阿春肚子里可能有了他的种?
这个男人可是他明明都不爱阿春!
他看向她的目光里没有宠溺,只有极力掩饰的厌恶与不屑。
显然纪峰也知道孔俊什么德行,他一脸猥琐地打趣:
[哥们你够可以的阿,为了情报忍辱负重,这档次的都下得去嘴。]
孔俊瞥了他一眼:
[灯一关都一样,丑是丑了点,但好歹能用,再说了万一要是有娃了怎么办?我孔俊虽说眼光比较高,但是也不是个烂人。]
我们三个各自交换了一些想法,但是没有讨论出个最终结果。
孔俊明确表示自己不去,纪峰和我还不确定。
……
5
夜深了。
我和纪峰出门时,阿春来送我们。
看着她一脸温柔的小女人样,我忍不住叹气。
磨磨蹭蹭等等纪峰走了之后,
我立刻抓住她的手:
[阿春,孔俊他、他不是你的良人阿!你知道他怎么说你的吗!?]
话音刚落,我就被阿春推了一个趔趄。
阿春伸手拉近我,扣在我的后颈脖上,手劲大得吓人。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但是他答应了会和我在一起!他答应了!而且他和我上床了,我们发生了关系,他在床上说爱我!你听到没有!他说他爱我!他不再是外乡人了,用不着你管!用不着你说!你听到没有!阿?听到没有!?]
她靠在我耳边不断嗡嗡重复,而我竟然挣脱不开,奇怪的腥气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又弥漫开来,熏得我意识模糊——
阿春的肩膀上人皮渗出如同繁星般的血点,接着赫然长出了密密麻麻带着碎肉沫子眼睛,每只眼睛里挤满了瞳孔,像是一杯加满了珍珠小料没有什么奶茶的饮品,无数食指粗的孔洞在她肩膀上四处转动开合,一路蔓延到脊椎,滴滴答答流着腥臭的蓝色体液。
它们不断翻转,再翻转,四处探寻,最终齐齐地望向我。
[阿!——]
我大声尖叫,惊恐不已。
[阿春,怎么了?]
粘腻的眼球转动声随着孔俊的声音猝然消失。
我恍然回神,大口喘气,看向阿春。
阿春还是像第一次见面一样,面带羞涩,内向木讷,
只是右肩膀的衣服被我扯坏抓在手里,而她一脸不知所措:
[俊哥,刚刚秋实她刚刚和我聊天,但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抓住了我的衣服,然后就一副惊恐的样子开始尖叫。]
孔俊搂住阿春裸露的肩膀靠向自己怀里,
抬头对我一脸语重心长:
[陈秋实,不是我说,你是不是癔症阿,看多了畸变海鲜把你胆子吓破了?怎么又出现幻觉?去去去,别在这和阿春说东说西了。]
他搂着阿春长扬而去。
留我一人在原地愣怔。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公寓的,
难道我,真的得了精神病,出现了幻觉?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