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的习俗一直是这样,哪家生了女娃,长到十六岁就要被用几百块卖给隔壁村的单身汉。
从小我便知道自己的命运不过是用几百块被卖走,直到我遇到了来我们村支教的老师,是个温柔的女老师,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温柔才是最致命的地方。
听说村里来老师的那天,我刚从地里割完麦子准备回家给弟弟做吃的,背着麦子的我一路小心谨慎却还是不小心撞到了人,麦子撒了一地,我不停的说着对不起,而她拉起我的手温柔的问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些呆滞,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村里的女人大多是生完孩子的呆滞与不断被打骂的伤痕,而她的皮肤看起来白白净净,连手也是我从未触及过的温暖。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摸摸我的头,顺手帮我把麦子拾起来,背在她自己的背上说:“我帮你吧,你带路。”
听说老师姓林,我也偷偷的听她讲过课,回家后又忙着给弟弟做饭,吃饭的时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一个人拿着饭坐在小桌子旁吃着青菜闻着肉的味道。
我实在忍不住偷偷吃了一块肉被弟弟发现了,
他大声喊叫:“她偷吃肉我的肉,她偷吃我的肉。”
声音将母亲和父亲引来,父亲拿着木棍狠狠的打着我的手:
“贱货,今天敢偷吃肉,明天就敢偷钱。”
母亲将弟弟抱在怀里安慰着,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我边哭边说:
“我知道错了,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而他依旧没有罢休:
“要不是你再过几年就可以卖到隔壁村了,老子早都把你打死了,真晦气。”
说完将我的碗踢翻就进了屋子。我看着地上的菜,摸了摸还饿着的肚子,将地上的菜捡起来吃了,收拾完又继续去地里干活。
边干活边听着隔壁大娘大骂着新来的林老师: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狐媚子,一天天的穿的那么干净给谁看。”
“就是,一看就不是教书的样子。”
旁边的人谩骂着。
我将手里的镰刀狠狠的将草割下来,割完草准备走回家时便听到林老师喊我:
“小朋友,怎么每次碰到你都是在干活啊。”
我低头不说话,见我不说话她便自顾自的说起来:
“我见过你偷偷听我讲课,你是不是也想上学啊。”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道:
“我爹娘是不会让我上学的。”
林老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你以后干完活偷偷来找我,我教你,好吗?”
我没有回答,继续沉默不语的走回家。
路上偶尔会碰到村里的女疯子,嘴里念叨着:
“快跑”“快跑”,
我曾无意间撞到几个男人仗着疯子没有意识而干一些龌龊的事情,事后女疯子只会傻笑。
村里有些小孩会拿石头打她嘲笑她是疯子,她却从不还手,只会安静的承受着。
有几次看到她的肚子明明大了起来,过了几天却没了,只剩下血迹一片。
我有时候也会可怜她,偷偷的帮她赶走不懂事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