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回府的这天夜里,我做了好长的一段梦。
梦里温和的爹爹蹲下身来牵着我的手给我说“小小,你娘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长大后要好好听娘亲的话,和爹爹一样好好爱她,要保护好你娘亲”。
我拿着糖人甜甜地笑着点头,用胡满糖渍的手调皮地摩挲在爹爹的耳边。
爹爹的耳侧有一点朱砂的红痣,听娘亲说这个每个人生来的胎记。
画风一转,是满身狼狈的母亲跪在地上紧紧握着我的肩头的画面。
“小小,所有人都认为你爹爹只是失踪了,但你要记住,他不是失踪了,而是死了,永永远远地离开了我们”
一声惊雷而下,我从梦中骤醒,无助地抱紧了自己。
想到爹爹今夜回府的怪异和梦中的爹爹截然相反。
一个念头闪过——
爹爹耳侧有朱砂痣!那是娘亲说的独有胎记!
如果他不是爹爹,那又是谁?
不好,娘亲——
顾不上穿好衣服,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他们的寝殿而去。
跌跌撞撞到了他们的寝殿前,里面还灯火通亮。
我小心地从侧门处开了个小缝往里看,一股极淡的幽香从房间传来。
这个香味极浅,如果不是早年经常在娘亲的调香训练下,估计现在我都很难闻出。
我的目光飞速地在房间里寻找娘亲的身影,终于在浴室的方向看到了娘亲。
而此刻的爹爹正端坐在娘亲的梳妆台边,小心地摩挲着自己的脸。
我尽力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爹爹耳侧的红色朱砂,但是他束冠的青丝全部披在肩头,遮挡地密密实实。
这可怎么办呢?
在房外偷窥的我满头大汗,低头着急地想着办法。
突然听到空气中一阵裂帛撕碎的轻响从里面传来,我抬眼一看,瞬间忘记了呼吸。
里面的“爹爹”正一点点将自己的脸皮撕下,发缝结合处的肌肤渗透出斑驳血迹。
他抬手之间,耳侧风光一览无遗。
宽大的耳朵旁竟没有一点朱砂痣!
等“爹爹”的面皮全部撕下来,透过梳妆镜子的反射,我看到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他是——
爹爹曾经结认并接回府的义弟
李岢!
4.
在我的捂嘴震惊中,李岢早已上好药水,重新戴回了和爹爹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
李岢不是也已经失踪了么?
自从我爹爹失踪那天开始,他结交的的义弟李岢也在我们府中平白消失。外人都只是认为他追随我的爹爹一起遇难失踪了。
娘亲说我的爹爹已经死了,那他为什么还活着?
他假扮爹爹的样貌重新归府究竟是为何?众多疑团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此次回府的目的肯定不简单,而且他与我爹爹的死因应该有着密切的关系。
我一定要好好查明!
正当我思考如何拆穿他的计划时,娘亲从浴室款款走出。
“温郎,你可算回来了,你失踪的这些时日,我与小小日夜都盼着你归来”
娘亲沐浴后,脸上的风情更甚,一颦一笑都沾染了温婉可人的样貌。
“清娘,我不在府中多亏你将府中一切事务打理地井井有条"他顺势将娘亲抱入了怀中,眼里的贪婪色欲毫不掩饰。
“对了,咱们府中账房里的账簿可有每日更新,这些时日你劳累了,我抽空来帮忙接手管理吧”
我心下一沉。
如果没有爹爹收养他,他也还只是个在外任人欺辱的乞丐。
没想到一回温府,就开始打起了温府家产的野心,想李代桃僵成为我的爹爹,霸占娘亲和温府!
“整个府邸都是你的,温郎做主就是啦”
娘亲小鸟依人地枕在他的肩膀上,眼里倒映出对“爹爹”藏不住的柔情。
眼看着他嘴角贪婪的微笑扩大,手也开始不安分地伸进我娘亲单薄的衣衫之中。
来不及多想,我推开了他们寝殿的侧门,一把扑到“爹爹”的腿边,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
“爹爹,你终于回来了,小小好想你,每逢打雷下雨小小都好害怕”
娘亲被我这架势推到了一边,我趁机将“爹爹”的青丝撩到背后,露出他的耳侧。
一边给娘亲使眼色,一边紧紧拽着他的衣衫不肯起来。
娘亲的视线从他的耳侧掠过。
我正欣喜她看到了,不料娘亲用力将我拉起,斥责声随之而来
“温小小,你爹爹刚回来,身体还没调整好,你就不要来打扰你爹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