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起了疑心,第二日早早回了家,与正要出水的素螺女,撞了个正着。
素螺女将事情和盘托出。
张二狗拍掌大笑,“那天我除草的时候,正好路过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者,原来他就是天帝。”
他拉着素女的手。
“你是他派来给我当老婆的,对不对。哈哈哈哈哈…感谢天帝!”
素螺女被人猛地轻薄,但也只是抽回手。
淡淡道,“我乃半仙之身,修的是无情道,并不想与凡人有婚。我可助你一生衣食无忧,再帮你寻觅一两情相悦之人,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和煦的光投过窗子,倾泻在素螺女脸上,显得她格外娇美出尘。
张二狗目不转睛,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怒气。
凡女怎么可能与半仙,相提并论!想用庸脂俗粉打发他,做梦!
但是他只笑了笑,并未表露。
于是,张二狗在家的时候,素螺女就在壳子里修炼。
不在家的时候,素螺女就会为他洗衣做饭,还教他务农弄桑的技巧,能够增产增收。
不多久,张二狗就从穷的叮当响的庄稼汉,摇身一变成了村里的富户,还雇了几个佃农。
一日,院门口王大娘在闲聊。
“唉……你们听说了吗?丰县今年,又闹蝗灾了。”
“听说了,已经第三个年头了,估计他们的存粮也快吃完了。”
“不止如此,一大批人正往咱这儿来呢。他们要是来了,说不定抢咱们的粮食。最近可得小心。”
村里成立了巡逻队,张二狗也在列。
一日,他巡逻回来。
见到素螺女,正坐在桌前等他。
他有些奇怪,“素女大人,可是有事?”
素螺女点点头,“我知附近百里之处有蝗灾,我要去救灾济民。你的田最近打理的很好,继续保持。”
“待我回来,我再教你其他致富之法。”
张二狗皱眉。
“素女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
素螺女摇头,“这个暂时不知,短则几月,长则一年。”
“今日,我先去同河里的姐妹们打个招呼,明日我就启程。”
张二狗脸色变了,没有答话。
与河里其他田螺姐妹说完话,已经是晚上了。
素螺女回到家,却发现。
自己的螺壳,竟然不见了!
她闭眼感应,霎时脸色一白。
不仅感应不到螺壳位置,更是感应不到任何法力……
6
素螺女又惊又急。
“二狗,你可见过我的螺壳?”
张二狗却并不答话,桌子上都是好酒好菜。
“素女,不急…来,先喝杯酒吧。”
素螺女看这架势,哪还有不懂的,当即冷了脸。
“将我的螺壳还来。”
张二狗笑着,自顾自的拉她坐下。
“你喝一杯酒,我就还给你。”
她皱眉,抿着唇喝了一口。
“还来。”
张二狗却不说话,只笑。
那笑越来越肆意,越来越张狂。
素螺女忽然觉得很晕,想驱动法力,却无可奈何。
“你……”
张二狗的笑容,在烛火里格外扭曲。
“天帝让你来给我做妻子,你就要履行义务。你还想走,简直是对天帝不忠!”
素螺女还想挣扎。
他欺身上来,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等你在我胯下快活一次,可就再也不想当神仙了~哈哈哈哈…”
天光大亮。
素螺女眼泪已经流干了,死尸一样躺着。
许久,她哑着声音道。
“将我的螺壳还给我,我要走。”
张二狗又给了她一巴掌,扇得她眼冒金星。
“你个贱货,都被我睡过了!还想着走!”
素螺女捂着脸,只放柔了声音。
“丰县离咱们不过百里,已经有流民来了。”
“如果他们大批的来,你的田地屋舍,可能都会被他们霸占。”
张二狗皱起了眉,素螺女又诚恳道。
“夫君,我都是你的人了,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只是不想你的心血白费,我保证快去快回,最多就一月。”
又是一番伏低做小的乞求。
张二狗这才同意。
他拉着素螺女到了坟地,螺壳就在棺材里压着。
尸水浸透了螺身,素螺女忍着恶心,到河边清洗干净,这才感觉到法力回来了。
可是尸水太阴邪,不仅能够阻挡她感受到螺壳的所在,还生生毁了她一半的修为。
素螺女不禁落下泪来。
观众:
“素螺女好可怜啊,被天帝强迫,现在又被张二狗强迫!”
“我快气死了!!我要去刀了张二狗!”
陶剑嚅嗫着,“她既然已经失贞了,以后就好好跟男人过日子得了。”
素螺女花了一个半月时间,处理了蝗灾。
回来晚了半个月,被张二狗扒光了衣服,又狠狠甩了她几个巴掌。
“不守妇道的东西!你都嫁了人,就应该以我为尊!不在家给我做饭,跑去救什么灾民!”
“说!你多出来的半个月,是不是跟野男人在一块!”
她虽有神力,却并没有还手,只默默忍了。
因为她已经怀孕了。
7
日子一天天过,素螺女的肚子也大了起来。
九月后,素螺女生下一个男娃。
陶剑抚掌大笑,“看吧,女人有了老公孩子,还能翻出什么天?”
“哪怕你把我的魂,注入女子体内又如何?女子是天生自带的柔顺,合该如此!”
我翻了个白眼,“接着看就是了。”
素螺女自此相夫教子,勤勤恳恳。
张二狗也懒得再下田,全家都依靠素螺女的勤勉。
孩子身体强健,转眼14岁了。
一日,男娃他在河边玩水,同村的孩子都笑他。
“垛,垛,垛,哪阿母田螺壳;叮,叮,叮,哪阿母田螺精。”
男娃哭着回家了,看见水缸里的田螺壳。
火冒三丈!
“我娘怎么会是田螺精!都怪她!害我令人耻笑!”
“我要让她再也回不了壳子!再也变不成田螺!”
于是,他一气之下,砸碎了田螺壳。
他是半神之子,凡人打不碎的螺壳,他却可以。
他一转身,素螺女就在身后,冷冷的看着他。
他吓得一哆嗦。
“阿娘……”
素螺女不带感情的睨着他。
“我不是跟你说过。没了壳,我就成了肉体凡胎,要经历生老病死,再也回不了天宫?”
想到别人的嘲笑,男娃立马挺直了腰杆。
他一脚把螺壳,又彻底踩了个粉碎。
“你不跟我爹好好过日子,还成天想着修炼,简直不守妇道!”
“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给我和爹洗衣做饭,当好一个母亲的本分!”
素螺女闻言,大声狂笑。
她一笑,就招来了狂风;她一蹙眉,就卷积了乌云。
天地变色。
张二狗也出来了,吓得魂不附体。
素螺女升入半空,她高高在上的俯视着那一对父子。
“我给你们吃穿,照顾你们起居,将心肝都掏给了你们。”
“我本以为,顺应规训,当个普通的女子,就能平顺一生。”
她流出血泪来。
“可是……我的丈夫强迫我、殴打我;我的孩子凌辱我、摧残我。难道…这就是我的回报?”
她又仰头望天。
“还有你,天帝!你才是罪魁祸首!!”
“你以为我不知道?蝗灾水灾,都是你的故意为之!”
“没了病痛,凡人就不会去求医问药。没了灾祸,凡人又怎会信奉神明!”
“百姓怎么能想到,他们一直香火供奉的神,才是带给他们灾难的刽子手!”
她的声音震彻九重天。
天帝震怒,一道雷电,直直朝她劈来。
素螺女却丝毫不惧,指尖一个轻点,就湮灭了狂雷。
她笑着看了男娃一眼。
“我儿,母亲还得多谢你。若不是你为我打碎了束缚,我又怎能超脱躯壳。”
“获得这无上的,天地信仰之力!”
8
这么多年,素螺女救治百姓,早就给自己积累了十万功德。
信仰之力在身,寰宇之间,无人能敌!
她提着剑。
杀上了九重天!
将所有道德败坏,尸位素餐的神仙都杀了个干净!
光幕外的陶剑,已经开始颤抖了。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我笑,“你应该问自己,毕竟你现在就是她。”
光幕里。
当素螺女的剑,指着天帝的时候,他露出了同样害怕的神色。
“我是天帝!是所有人的君父!你这是弑君,弑父!”
素螺女拎着血淋淋的剑,一步步逼近。
“君……?父……?”
“当这两个字出现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保护神,是庇护伞。”
“可惜,所谓的君,只是压迫在百姓身上的吸血鬼!”
“所谓的父,也只是压在女人身上的碎脊石!”
“你们永远说,自己为百姓遮风避雨。男人也永远说,自己为女人抗下一切。”
“可实际上呢?风雨和灾祸,从来都是你们带来的!然后再假惺惺施以零星的好处。就能坐享供奉!就能安心为君!安心为父!”
素螺女脸上只余肃穆。
“这世道的规则,合该变一变了!”
她长剑一挥。
天帝当即人头落地,血洒九霄!
自此,寰宇太平。
偶有灾祸发生,也很快被平息。
人类不再大规模的信仰神仙,反而更多的关注于自身。
一系列的文艺复兴运动开始。
科技飞速发展,人界兴兴向荣!
田螺姑娘的故事,也被大家口口相传。
“永远要反抗强权,永远也不能放弃希望!”
光幕黑了。
陶剑已两股战战,面无人色。
观众怒骂:
“你在书里,把相夫教子、无私奉献,写成女人的美德和最大的幸福!”
“可到了你自己身上。你就隐忍不发,就能拎着剑,杀上九重天去!”
“看来,你们男人是真的很明白,到底应该怎么做。却用文字,故意愚弄女人!”
我眼神里射出寒光。
“厌女罪,审判成立。即刻行刑!”
陶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扔进了书里。
光幕上开始展示他的一生。
他成了人美心善的田螺姑娘,洗衣做饭,生儿育女。
哪怕老公打骂,哪怕儿子毁了她的螺壳,让她成了肉体凡胎,她也甘之如饴。
就这样,一世又一世,一世又一世。
后面没什么可看的了,无非都是重复。
观众都边鼓掌边骂。
“他这么喜欢三从四德,当然是自己来了。”
“他这属于。创造螺女,理解螺女,成为螺女。”
“谁他大爷的,再把什么贤惠这种狗屁词,当夸人的。就让他,也去当田螺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