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顾泽天赶来的时候,我眸中已然失去了光彩,此时的我竟然还笑的出来。
「你来了啊——」
顾泽天应该也是刚知道的消息,发冠都是个歪的,也多亏他睡的着。
他不说话,我便自顾自的说了,
「原本我想着跪到明天就能看到父亲,没想到提前了。
我父亲一生光明磊落,本应该青史留名,可没想到最后竟是被人羞辱而死。
夫君,你说我父亲吊在梁上的时候有想过我吗?」
「够了。」顾泽天走上前拿出帕子想要为我拭泪被我拨开。
我苦笑着看他,「所以你满意了吗?你的顾家不会有半点名声受损,你也不会有半点污名。
你顾丞相前途无量,我一罪臣之女自然配不上,我沈暖自请休妻书。」
我原本以为顾泽天会立刻答应的,毕竟当初要是没有公婆阻拦,我应当早就被顾泽天休弃。
可顾泽天却埋头整理着手帕,着实让我看不清神色。
我也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我痴痴的握着父亲的手。
可我的肩膀突然被顾泽天扣住,力道大的让我觉得我的骨头都碎了。
他看着我,咬牙切齿的说,「沈暖,你想的美。羽弟的死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所以他就是因为羽弟才不救我父亲。
因为羽弟才与我生疏。
因为羽弟才恨我。
4.
顾泽羽是顾泽天的弟弟,对比顾泽天的不喜言语,顾泽羽活泼好动,两兄弟性格截然不同,但感情却是深厚。
我与父亲常年镇守边疆,及笄那年皇上才将父亲召回。
彼时顾泽天刚入官场,家中又无基业,手握重兵的太尉之女配无权无势的新起之秀才不会危及皇权。
天子一道旨,我和顾泽天就别无选择。
父亲想过抗旨被我拦下,太尉府这么多条人命怎能因为我有差池。
我嫁给了顾泽天,从刚开始的抵触到慢慢的接受,在顾府没有世家大族的那么多规矩,公婆也都是和善之人,顾泽天对我也还不错,就在我以为我的一生会这么平淡过下去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那日,顾泽羽苦苦哀求我,【好嫂嫂,求你了,你就带我出去玩玩吧。】
这是羽弟因为不完成课业被顾泽天罚着七日不许出门,天性活泼的他哪里忍得住不出门,便求上了我。
本来我是不愿答应的,可羽弟说,【嫂嫂如今在京城再没吃过烤野兔、烤鱼了吧?我前几日发现一个捉鱼的好地方,我带嫂嫂去?】
肚子里的馋虫作祟,我便让他扮成侍卫跟在我身后出府。
可就是早上撒娇叫我嫂嫂的羽弟是被人抬着回侯府的,跟在担架后面的我早已泣不成声。
若不是我贪心看见一只野兔追着它跑,在河里摸鱼的羽弟也不会因为失足而无人搭救,我不知道在水里挣扎的他内心该有多么的死寂,而他手心依旧紧紧握着鱼鳞。
顾泽天从江南赶回的时候,羽弟早已下葬,而我依旧呆呆的跪在祠堂任凭公婆怎么规劝都不愿起身。
【沈暖,你何必在这假惺惺,你以为你跪在这我弟弟就会回来吗?】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顾泽天失控的样子。
他被侍从拦着,身体不断下坠,一双眼睛红的吓人,他朝着我声嘶力竭的吼叫。
眼泪大滴大滴涌出,我毫无辩解之意因为这确实就是我的错。
后来他被公婆拉走,三人在屋内呆了一晚,第二日的顾泽天便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只是看着我的眼神再没了温情。
他们不知道的是,顾泽天那声【我要休妻!】的声音大的离谱,门口的我听的一清二楚。
可最后大抵是因为皇帝赐婚,才就此罢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