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俞这几天都住在医院,我依旧照常去看望他照顾他。
但我和他接触越多,就越能确定一件事。
他彻彻底底地把我忘了。
记不得我们的做过的每一件事,也记不得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
从他失忆以来,就一直很抗拒我的接触。
我给他带的饭,他会说谢谢但是从来不碰,想给他削个水果,他也会拒绝我。
他正在不动声色地把我从他的生活里剔除出去。
他这种冷冷淡淡的脾气,我已经忍了五年。
大概是我们在一起之后,他比起之前对我的态度有所缓和,导致我现在听到这种熟悉的语气,一点都习惯不了。
甚至连我为他编的红绳,也被他取了下来。
“这条东西应该不是我的,我从来不戴这些。”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你生日的时候,我送你的。”
那时候我在寺庙里为他求师父开了光,又亲手编了一条绳子穿好了转运珠。
宋俞一脸的原来如此,他叫了我一句:“许小姐,那请你收回去吧。”
“我不需要这些,我和你也不该有这么多交集。”
不该有这么多交集......
我没说话,看着那条绳子不吭声。
当时我送给他的时候,半威胁半撒娇地跟他说戴上了就是我的人了,永远不许摘下来。
他虽然说了我一句幼稚,但是却主动伸出了手腕。
我陷在回忆里,宋俞却一句话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但是许小姐,以我现在的记忆情况,没办法接受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做我的女朋友。”
“更何况,我有自己喜欢的人。”
我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你想说什么?”
宋俞完全没有一点照顾我情绪的意思:“我们分手吧。”
我一下子没忍住,把那条红绳砸到了他脸上。
“你再说一遍。”
宋俞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压制下去了。
他把那条红绳拿起来放到一旁,嘴上却一点都没留情面:
“我说,我要跟你分手。”
“你想得倒美!”我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想分就分,你把我当什么?”
“你可是答应过我,最少要跟我谈够两年。”
我用力摔上了病房的门,一个人跑了出去。
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其实想过无数种宋俞之后会离开我的模样,但是从来想不到会是这样草率又荒唐的方式。
荒唐到我甚至找不到一个人去倾诉。
我该怎么说?
说我的男朋友撞了脑袋把我忘了要跟我分手,还是说他嘴里喊着另一个陌生的名字,说这才是他的真爱。
无论哪一条,都难以启齿。
点的热咖啡端了上来,我定了定神,擦干眼眶里的泪水,给彭飞发了消息。
我要知道这个妙妙到底是谁。
从我和宋俞认识以来整整五年,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彭飞的对话框显示了“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又停下来,整整五分钟都没有一条消息发过来。
半晌后他才发了一条:
“嫂子,这,等挑个时间,我当面跟你说吧。”
我这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宋俞,不了解他过去的人生,不了解他过去的感情,也一直都没办法走进他的心里。
视线逐渐模糊,我看不清手机屏幕上的字。
我原先以为我们能撑过两年,可没想到,却还是发生了这种事。
我回了一个好。
我承认,我是舍不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