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和我吃茶聊天，却没做旁的什么事情，只当我这里是一间茶室。

越来越多的闲言碎语，同我以前交好的恩客也渐渐不满，嚷着找嬷嬷讨个说法。

嬷嬷眼见这幅光景，便私下问我，问问那位公子是个什么意思。

我想也是，便在晚上同他问道：

“遇公子打算把妾身占到几时呢？”我思忖着又添了一句，“妾身也有些日子……”

他眉心紧蹙，出声打断我，“你就这么愿意同那些腌臜之人苟且吗？”

他从未如此疾声厉色，言语之间全是厌恶。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而后清浅笑开，眼底却一片冰冷。

“妾身做的是这皮肉的买卖，若是公子嫌弃，不如离去。”

他一言未发，转身搁下两锭金子，抬腿出了房门。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我心底积压的怒火终于燃烧起来，朝着门咒骂一声。

转头又瞧见桌上的金子晃晃夺目，气不打一处来，拂袖扫落，叮叮咣咣砸向地板。

第二日，我的牌子被重新挂上，近春楼又是一片竞价声。

我垂眸看着台下的市井俗客，讽刺地笑出了声。

又是一夜春宵。

第三日，第四日，他还是没来。

那未见世面的公子哥一副深情做派，我想他着实被我气得不轻，我想破天也想不出他和我有何关联，姑且把他当做挥金如土的少爷罢了。

可渐渐的，来找我的公子越来越少，我的牌子越挂越后。

取而代之的是毓秀的牌子，以往相熟的恩客渐渐走向了对面的暖阁。

日子渐过冷清。

嬷嬷言语中透露出一些什么，那些与我平日的来往的公子，似乎都被府中的长辈说过一二，竟是不要沾染我分毫的意思。

我百思不得其解，嬷嬷问我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我想破脑袋，又想起摔在我桌角的那两枚金锭，砸了下拳头。

小肚鸡肠的男人，算了，我平白也落个清净。

又转念一想，这位遇公子倒像是别有身份的人，话语的分量竟如此之重。

正巧这日我想上街打点身新衣裳，嬷嬷告诉我，有恩客来了。

我随即收好东西准备迎客，可是来的却是一个体胖肢短的富态商人。

我眨巴着眼，有些困惑地看向嬷嬷，嬷嬷却露出几分不耐的神色。

世态炎凉，如今的我不是摇钱树，自然不用将我的处境放在心上。

我露出媚态，娇笑着向他走去，左手也暗暗的攥紧拳头。

吃了好久的茶，他似乎有些累了，作势摇摇晃晃地要起身，手指探过来要搭上我的肩膀。

我稍稍一侧身，他一个趔趄往前倒去，桌子上的酒菜碎了一地，外面的嘈杂声似乎都小了许多。

嬷嬷在门口焦急的询问出了什么事。

富商不做声却狞笑着朝我扑来，抬手撕掉我半截肩袖，我抑制不住地恶心，一边退后一边往门口移去。

见我并未配合，那富商登时就是一个巴掌甩在我脸上，大力到我的半张脸已经麻木，嘴角微微渗出血迹。

门口终于有了动静，在嬷嬷的阻拦以及门外众人的喝声中，房门被踹开，天青色的衣衫从头顶罩下，我的视线瞬间变暗。

“这几锭金子不知道够不够？”那人的声音清润又熟悉。

嬷嬷忍俊不禁，“够了够了，遇公子您好好休息！”说罢招呼着姑娘看客都散去，连同房里醉醺醺的富商被一并带走。

我这才腾出手把衣服往下抻了抻，便只看见那人的侧脸，和那张银白色的面具。

是他来了。

我委委屈屈地瞧着他，他的神情颇为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