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破房的门被人推开。
一抹惨淡的月光照进屋里,猎猎寒风掠地而过,卷起一室凄凉。
竟然是刘晟洹,他裹挟着寒意阔步而入。
我心中又惊又喜。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戚羽微紧随其后,从身后牢牢将他抱住。
“夫君!”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刘晟洹轻笑一声,解开披风,转过身长臂伸展将人抱入怀中,柔声问:“夜里风凉,不好好休息,怎么跟过来了。”
言语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我一个人傻傻地楞在当地,原来自己现在这么多余。
三年未见,刘晟洹从清澈的少年变成阴骜的上位者,眉眼也变得愈加锋利。
戚羽微借势吻住刘晟洹的薄唇,唇齿间的欢爱之声不堪入耳,还不忘轻飘飘地撇了我一眼。
只这么一眼,我都能感受到她眸中的杀意。
刘晟洹缓缓推开戚羽微,轻柔地拨了拨她的唇瓣。
我鼻子不由得发酸,身体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幻想过无数次的重逢,没曾想如今他连认都认不出我。
凉透的泪水顺着鼻尖划进嘴里,这滋味,苦不堪言。
刘晟洹终于将头转向我,平静地问:“我们是不是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高兴极了,可没来得及说完,刘晟洹便被戚羽微拽走。
“夫君,我饿了,快带我去最爱的饮香楼转转。”
这一声”洙儿“始终没能说出口。
等到刘晟洹走后,我才发现自己坐在凳子上的腿已经麻了。
我吃力地站起身关上窗户,炭火发出哔的声响。
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刘晟洹记起我。
一整个晚上都浑浑噩噩的,一到早上,嬷嬷就掀起我的被子喊我干活。
浣衣的时候,耳朵里满是宫人嘲讽的话语。
”真可怜,在大秦,没人把她当公主。“
”谁让她有一个卑贱的母亲呢哈哈哈。“
这些话几乎每天都能听到,翻来覆去讲的都是这些个意思,而我早就已经麻木了。
我记得当年将刘晟洹送回他府里的时候,是陈伯一直照看着他。
刘晟洹回府不超三个月,就有人传他性情大变,甚至还求娶戚丞相嫡女戚羽微。
这诸多原由,想来只有陈伯知道。
黄昏时分,我趁着嬷嬷们吃晚饭没空理会我,便偷偷翻墙出宫寻找陈伯。
陈伯年岁已高,一直居住在绵罗河边颐养天年。
这些是听陈伯的孙子说的,断不会有假。
可我寻到陈伯的时候,他早已经一病不起,手里还常握着一个竹筒,眸中含恨,似乎一直吊着一口气,不肯归天。
我担忧地上前替陈伯掖了掖被子,陈伯认出我,瞬间泪眼婆娑。
”终于等来一位故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