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黄心菜咯!刚摘的黄心菜!”
“辣椒辣椒,四川的辣椒啊,辣滴很!”
“小笼包油条诶!”
“豆腐豆腐,热豆腐!”
镇子上的街道两侧占满了小摊贩,卖菜的,卖日用品的,还有卖自家晒的干货。
这就是集市吧?
上辈子的自己生活在大都市中,并没有见过这样的市集。
沈清兰新奇的很,睁大了眼睛看。
整条街就见着两个卖肉的,其余都是卖菜,显然都是来了多次的,各自还攀谈着。
沈清兰想了想,扭头就走了。
这地方不是卖野鸡蛋的好地方。
光卖鸡蛋的她都看见好几家,想要给野鸡蛋卖上高价,就得找对售卖位置找对受众人群。
在山田镇转悠几圈后。
沈清兰最终选定了学校门口。
一圈卖小零嘴的人中,她这个提着菜篮子卖野鸡蛋的格外扎眼,谁都要凑上来看一眼。
她把菜篮子打开,叫大家看得清楚。
“野鸡蛋啊,野鸡蛋,营养价值奇高的野鸡蛋啊!”
沈清兰张嘴就来。
根本就没有包袱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还越喊越起劲儿,对着谁都笑盈盈的招呼。
“大哥,看看野鸡蛋不?”
“嫂子看看野鸡蛋啊,对孩子好呢!”
“婶子来来来,您看看我这野鸡蛋好不好!”
做生意就要能撇下面子,要是太要脸大庭广众之下可叫喊不出来。
很快,她的叫卖吸引过来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考究的妇女,看着三四十岁年纪,站着看了好久才上前问道:“你说这野鸡蛋营养价值奇高?”
来了!
沈清兰来了精神。
她之所以选择学校门前卖野鸡蛋。
那是有原因的。
不管是八零年代,还是现代,男男女女最舍得给花钱的对象就是孩子。
这个年代能把孩子送来学校的,家里肯定是有点积蓄的,望子成龙,手里又有点小钱的家长。
野鸡蛋不愁卖不出去!
沈清兰咧开嘴,灿烂笑道:“是啊姐姐,您看着就像文化人,应该知道野鸡蛋这东西营养价值高吧?”
她这句话其实在抬这个妇女,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奖,只是看你怎么夸了。
妇人立马笑了起来,接着问道。“知道是知道,你这野鸡蛋怎么卖?”
“两毛钱一个,五毛钱仨!”沈清兰笑着回答。
周围看稀奇的人“嚯”了一声:“你这野鸡蛋这么贵,人家的鸡蛋可是一毛钱一个,一毛五俩。”
沈清兰也不生气。
反而还冲那人笑了:“叔,那野鸡虽说也叫.鸡,可它跟家养的鸡可不一样,它会飞,家养的鸡能飞?鸡跟鸡是不一样的,这下的鸡蛋肯定也不一样啊。
再者说,家里的鸡吃的是饲料,鸡蛋里的营养也是饲料给的,野鸡不一样啊,人家吃的是日月精华,下出来的野鸡蛋肯定比普通鸡蛋好。”
“一分价钱一分货,这道理叔你肯定知道吧?给孩子用的东西,那都是要最好的,吃进嘴里自然也是要最好的,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
一席话顿时把质疑的人说的信服了。
沈清兰接着说道,“反正这个野鸡蛋就这些,先到先得。”
那要买野鸡蛋的妇女直接摆手:“这鸡蛋我都要了。”
就冲这沈清兰说的别让孩子输在起跑线,她也要买了。
都送孩子来上学了,还差这点钱?只要是为了孩子好,多花点也值!
沈清兰两眼放光,婶子真霸气!
不枉她说这么多。
一篮子野鸡蛋,总共卖了8块5角块钱,除去租洋车的五毛钱,她净赚了八块钱!
这个消息她一时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高兴。
高兴的是她终于有了第一桶金。
难过的确实,她居然因为八块钱块钱高兴成这样,想她当初在公司,手底下过几十亿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没落了。
真是没落了。
卖光了野鸡蛋,沈清兰心情也变好了。
她揣着热乎的八块钱,开始认真逛起集市来。
沈清兰很快就被一家早餐店吸引了目光。
热气腾腾的蒸笼后头,一对中年夫妻正忙活着,面香夹着肉香扑面而来。
沈清兰脚直接黏住了,口水大股大股的往外冒,她想了想,挣了这么多钱,吃点肉包子不过分吧?
她直接坐下。
“老板,包子咋卖?”
“素包子四毛钱一笼,肉包子五毛钱一笼,小姑娘你要多少啊?”
老板很热情。
“一笼肉的!一碗豆浆!”
沈清兰霸气点餐。
好不容易挣来的辛苦钱,她需要犒劳一下自己。
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进嘴,面香裹着肉香,她好悬没把舌头都吃了,感动的眼彪泪花。
好吃。
太好吃了,可能是饿了几天的原因,上辈子对山珍海味都提不起兴趣的沈总居然对几个包子欲罢不能。
一面吃着饭,沈清兰一面四处张望着看,时不时的还跟老板攀谈几句。
把山田镇的情况几乎摸透了后,沈清兰心里算是有了底儿,也有了初步生意的雏形。
卖野鸡蛋毕竟不是长久的办法。
挣的不多不说,也不一定每次都能找到,那个女人虽然又预定了不少野鸡蛋,但是野鸡蛋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卖野鸡蛋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她打算自己做生意。
至于做什么生意沈清兰早就想好了,只不过现在还需要再积累一部分财才能开启这个项目。
通过她刚才的观察,集市上摊贩最少的,一是肉摊,二则是饮食摊。
尤其是学校门口,那可是赚钱的好地方,结果那地方楞是连个卖吃的都没有。
现在是改革开放初期,大部分人还没有经商的意识,都还挤破头奔着国有店铺钻。
所以才会出现像学校门口这样的地方都没有做餐饮的营生。
八零年代不比现代,家家都是在家做吃的,在外头吃的很少。
可虽然是不一样的年代,小孩儿却是一样的小孩儿,就没有不爱吃外头饭的孩子。
为啥呀,外头的饭舍得放油,舍得换着花样做。
还有学校里的职工老师们。
她要是在门口扎个摊儿,卖点儿盒饭什么的,生意肯定火爆的不得了!
沈清兰越想越开心。
这日子还真是越过越有奔头儿了呢!
一辆军用卡车缓缓停下,从上头跳下个穿着军装的军官,他买了几个包子后大刀阔斧要走。
在经过沈清兰时一楞。
这不是老秦的媳妇吗?
军官多看了沈清兰几眼,确定自己没有认错,领证那天还是他带着老秦去的民政局。
军用卡车上,秦朗正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老秦你猜我看见谁了!”
军官提着肉包子上车,兴奋的凑上去:“我看见你媳妇儿了,就在里头吃饭呢。”
秦朗拧眉。
沈清兰怎么可能来山田镇,她那么懒是不可能走着来的,大牛村那么小她都不愿意出来。
“你看错了。”
“绝对不会看错,不信你自己下去看看。”
军官坚持。
秦朗直接跳下车。
他动作干净利落,飒爽十足。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秦朗都没进去,只看见那个背影就认出是沈清兰。
他扫一眼桌子上两笼屉肉包子,无声冷笑。
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出息,亏他之前还犹豫要信她的豪言壮语。
他冷着脸转身。
结婚这几个月,每个月他都把领的钱留着,一个月就给沈清兰一次生活费。
但她从来都是不够花。
他每天除了忙着训练,时不时就要接待大牛村来告状的人,次次都是因为沈清兰。
不是今天偷了人家的鸡鸭,就是明天又去人家家里要东西,不给就蹭吃蹭喝。
这就算了。
昨天大牛村有个姑娘找他,悄悄告诉他沈清兰和刘麻子偷.情的事。
秦朗心里拱起一股无名火。
这女人真是不知道检点,他就不应该给她时间,但是答应都答应了,军人就应该一言九鼎,再让沈清兰蹦跶三个月。
他大刀阔斧上车,冷声道:“走。”
副官睇他一眼:“不跟嫂子打个招呼?问问她咋来的,要不要送她回去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