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瞬间僵住,默不作声的收回手。
「只要能完成母后的大业,长安便不委屈。」
当今的皇后年纪轻轻,并不是太子的生母,而她的野心从不至于此,上辈子在皇上死后不久,本该大权在手的皇后却突然中毒身亡,当时天下所有人都查不出来是谁下的毒,此事也成了后宫的谜团。
我将手里的食盒攥紧了些,「母后最近,可有什么不适?」
她思索了一会儿,「并未,反而是今日吃了太子送来的糕点后胃口大开。」
一旁的高嬷嬷也笑着回,「是啊,娘娘今夜都多吃了好几碗饭呢。」
我心下猛然一颤,脑海中乱成一团。
糕点?胃口大开,太子送来的!
「嬷嬷,那糕点可还有?」
高嬷嬷与皇后对视一眼,「有的,太子妃您跟我来。」
小厨房里浓烟滚滚,我刚进门就被呛的咳嗦。
「怎么回事儿?」
高嬷嬷将四面的窗户都打开,「是方才太子来给娘娘做糕点,他走时便浓烟四布了。」
这做个糕点又怎会用到灶台。
我将摆放在中央的小碟子拿起来闻了闻,若是不细闻倒还不会起疑心。
这碟子上有淡淡的石灰香,核桃糕底面还有不容察觉的黑点,我从前跟着府医玩儿的时候见过这个东西。
府医姐姐说,这东西叫云石散。
曾经多被人家煮药喝,乃是奇效,亦无毒。
但这东西绝不能用多了,不然会有致命的风险。
好似有什么石头悬在空中,摇摇欲坠一般。
「将这东西丢了,往后不许再收太子拿来的吃食,娘娘的用度上也要检查仔细些。」
皇后倚在门框上问,「可是有什么蹊跷?太子说这是侧妃亲手做的,为的是让我消消气。」
「程月宁?娘娘往后要提防着些侧妃。」
皇后是长姐的至交好友,也是我上辈子在宫里的护身符,可若是这个护身符倒了,我便再也扭转不得结局。
她也正了神色,「本宫还真是小瞧那程月宁了,竟借太子的手来讨好本宫。」
我抚上她的手背,「皇后切莫露出马脚,不如,就将错就错,让她以为自个儿得逞了。」
她笑着刮我的鼻子,「属你鬼机灵了,同你阿姐一模一样。」
太子免了程月宁的请安,但她解了禁足后每日还是坚持起大早,为的就是来坤宁宫给皇后送糕点,若是旁人不知情,倒当真会以为她孝心大发。
第二月时,她有孕了。
太子激动的不行,连早朝都未上,听小桃说是为了陪程月宁。
彼时我正与皇后调笑,心下有些怅然。
有孕?当真是笑话,先不说就算每次太子怜惜她不给她喝避子汤药,可她初入宫那日我就将失子药放进她的吃食里看着她吃下去的,怎么可能会有身孕。
皇后笑着摩挲我的手,眼里尽是狠厉之色,「要沉得住气。」
没过几日,朝中就起了流言蜚语。
阿父上奏,东宫嫡子都未出世,若是庶子生出来,那便名不正言不顺了。
几个大臣连连附和,听闻那日太子被皇上叫到御书房待了整整一个时辰之久。
程月宁恬不知耻的挺着肚子来找我,我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程月宁,「太子妃,实在不是月宁对你不敬,只是这几日肚子里的孩子闹腾的厉害呢。」
我冷笑一声,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的脸上。
「太子妃!你……」
啪,又是一巴掌。
不多时她的脸上就多了两个红印子,她捂着脸哭哭啼啼的叫着,仇恨让我再也没办法控制理智。
呵,孩子,我的昭儿又算什么呢。
「太子殿下到!」
殿外尖锐的叫声响起,这才将我的思绪拉回来。
「殿下!救我。」
太子瞧着程月宁脸上的红印子瞬间怒火中烧,扬起手就要朝我打过来,我丝毫未躲,但意想之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我睁开眼时,便瞧见被人护在身后了。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皇上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太子!」
我猛的转过头,一袭明黄衣角从身旁走过去。
庄重又不失威严,前世也是这个时候,但那时程月宁并未假怀孕。
「难怪满朝文武都跟朕上奏说你的不是,难不成你还当真要做那宠妾灭妻的行径吗!」
太子慌了神,连忙将程月宁推到一旁,「父皇,儿臣并未……」
「并未什么?朕都亲眼所见!若是再做这些腌臜事,朕看你这个太子也不必做了!整日抱着美人去玩笑便好。」
这话说的重了些,我知晓皇上这是为了让我放下心。
阿父掌着兵权,沈家在朝中又势力颇多,我这个太子妃,他便是再不满意我也要撑腰才是。
皇上拂袖而去,太子连忙追出去,还不忘踩了程月宁一脚。
她的样子越落魄我便越发高兴,「看吧,他从始至终都只爱他的江山。」
程月宁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提起裙摆跑出去。
小翠抬腿要去绊门口的程月宁,我连忙朝她使眼色。
我现在改主意了,她那个假孩子,我留着还有用呢。
我转身看着抬脚就要走的男人,喊他,「站住。」
他脚步一顿,身子瞬间僵住。
我越发的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转过头来。」
他紧握着拳头缓缓地转过身来,在看清了脸的那刻,我愣住,因为那张脸,我可太熟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