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橘子对于上一辈子负债累累的我来说，是很昂贵的。

但是这辈子不同了，我直接狂买二十斤橘子。

买完，我瞄了一眼阿婆。

「阿婆，您这边还有多的橘子吗？」

筐子里的橙黄果实已经被我席卷干净，可我迫切需要更多的原料。

「有。我家是果园，你需要多少，我下次送到你家。」

我犹豫了一会：「我需要橘子皮。」

橘子皮虽然被人们视作垃圾，但是对于制作香水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那正好。最近承包了柳氏集团的水果罐头工作，剩下的废弃橘子皮我就按回收价给你。」

我敏锐捕捉到字眼。

「柳氏集团？」

那不是柳絮因父亲的公司吗？

我趁机打听：「听说柳家有个千金叫柳絮因，是真的假的？」

阿婆疑惑地摇摇头。

「没听说过。柳家的俩夫妻丁克是出了名的。」

我瞬间明白过来。

上辈子的柳絮因八成不是什么富家千金，林家女儿的身份也只不过是编出来骗林生的。

我愉快笑出声来。

林生，你也有今天。

当你发现豪门千金的真实身份，是个骗子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我拎着橘子，从超市逛出来，找到个出租屋。

按我的小金库，付两三年房租不成问题。

说干就干，我「哐哐」把我买来的试管量杯一顿折腾。按照记忆里的配比，把酒精倒入装有橘子皮的量杯里，密封。

橘子香水我在上一世就有所了解。

味道香醇，带着柑橘类特有的果香，很能治愈人心。可惜上辈子，我困在婆家的债务里无法脱身，对于香甜浓郁的果香也只能在百货商场的柜台里闻到。

如今我脱离了以前那个吸血的婆家，不会再困在黑暗的梦魇里面了。

几个小时候，我的门铃响了。

一个格子衬衫的女孩走了进来，面容清秀，长得和阿婆有三分像。拉了一个板车的橘子皮。

我挑眉。

「你是？」

女孩的面容我很熟悉。正是上辈子做香水起家的女企业家，这辈子算起来她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

很年轻。

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退学回家，或许我也是正值大好年华的物化生。

「陆明昭。」女孩简单朝我握手，致意，「卖橘阿婆的孙女。」

我倒惊讶了。

想不到命运的回旋镖这么扔我脸上了。

「合作吗？」陆明昭的声音很轻，像是空气里的橡木苔，「我阿婆生了病，需要一大笔钱。你需要橘子皮肯定是为了制造香水吧？不然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个用途。

「我在学校有和实验室合作，可以为你制作一批卫生标准的大规模柑橘香水。」

「好啊。」

我笑了，「那么合作愉快。」

手机铃声依然「嘟嘟」响着，我打开备注「婆婆」。

嗤笑一声。

滑动手机界面，迅速拉黑。

孩子大了知道带了，我走了知道后悔了。

谁给他们的脸？觉得我会回头呢。

4

我试验用的一批手工香水，被我拉到写字楼的出口进行售卖。

晚上五六点钟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并且这个时间段的人群大部分都是回家或者吃完饭的人流，买个东西绰绰有余，并不会觉得赶时间。

我一边推销着香水，一边确立优惠机制活动。

「美女，你看看。这瓶柑橘香水特别适合约会，留香久，层次丰富。」

「帅哥、帅哥，现在购买还有买一赠一活动嘞。」

……

淡橙带着金光的液体在玻璃棱面的反射中更加显得熠熠生辉。

小摊前的人流停停走走。

总算，不知道过了多久，摊子上陈列的香水彻底清空。

而我也在这个时候遇到熟人。

前婆婆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就往我的摊子上冲：「小渺！哎呀，我可算找到你了……你不知道那帮追债的人追到家里来，我们家里头的东西都搬空了！要是没有你，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皱眉，后退一步。

「那是你们家里头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上辈子，就是因为我太过心软，才会遭遇他们的毒手。这辈子，我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婆婆看着我的眼神呆了片刻，转而撒起泼来。

「你们评评理哦！哪有儿媳妇不管婆家的道理！」

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围了上来。

既然前婆婆想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用舆论压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我用沾了酒精的袖子狠狠擦过眼角，一下子泪如雨崩。

「这是我上辈子造的孽啊！丈夫欠债不还，逍遥自在。却要我一个弱女子，为婆家还债！」

伸出手臂，手腕还没有扫把粗。

「在婆家这两年，我可是任劳任怨，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牛晚！连肉都不舍得多吃两块！」

舆论的声音很快就更偏向我了。

「造孽啊，好好个小姑娘被折磨成这个干巴样子。」

「真是不要脸，哪有欠债让小媳妇还的！」

……

我唇角得逞一笑。眼见着婆婆被围观群众骂的劈头盖脸，她只能灰溜溜隐遁了。

「谢谢个位，明天这个点，我还是卖橘子香水。为了感谢各位父老乡亲们，打个对折！」

周围是一片喝彩。

揣着兜子里头满满的钞票，我欢天喜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