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言,用手一扯,从嘴边扯出一缕头发。
奇怪,怎么会吃到头发?
低头一看,碗里还有好几根明晃晃的黑发。
这发质又短又细,一看就不是我的,
莫非是我早上梳头洗脸了,所以才会吃到头发?
一时间,我头皮发麻。
那些让我怀疑是封建迷信的习俗,不会都是真的吧?
七点钟左右,天黑了。
我们打着手电,带上香烛和纸钱去拜坟。
路上,我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为什么突然变冷了?”
我忍不住吐槽。
堂哥笑话我:“冷个屁,你自己衣服穿少了。”
他故意在我身后晃动手机,手机微弱的灯光打在我前方。
冬天的夜晚黑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灯光里好像有个人影。
我摸着自己身上的棉衣,把自己裹成熊样。
更让我费解的是,我们在土地庙上香时,我的香怎么也点不燃。
一旦我的手伸过去,周围点亮的烛光都会摇曳闪烁。
只要把手一拿开,烛火就会变旺。
非常奇怪。
为什么今年过节,会发生这么多诡异的事?
我让老爸给土地上香,自己带着堂妹顺着小路往上走。
前方田地里有四座坟,我拿起手电筒晃了晃。
“对了,哪座是爷爷的?”
说来惭愧,上了这么多年的坟,我还不确定爷爷的是哪座。
堂妹指着第三座坟:“那儿呢!”
我走过去,拿出打火机点燃蜡烛。
刚把蜡烛插在坟前,一只冰凉的手就摸上我的脖子。
我哆嗦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说:“干嘛呢,你手那么冰,我脖子都要冻僵了。”
堂妹也真是的,大晚上这么黑,她不上香碰我干嘛?
这时,堂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说什么呢?谁手冰?”
脖子处的冷意嗖的一下退却了。
我惊恐地看向堂妹的方向,整个人不寒而栗。
不是堂妹!!!
那刚才,刚才是谁在摸我?
堂妹走了过来,问我是不是被香烫到了。
我感觉自己说话都在抖:“就在刚刚,有人摸我,摸我的脖子。”
堂妹被我吓得一激灵,她慌忙看了看周围。
“大过年的,你不要吓我。”
这会儿,我们听到身后不远处越来越近的说话声。
堂哥他们跟上来了,我们胆怯的心也渐渐平息下来。
我来到第四座坟,一言不发的点燃蜡烛和香,刚想插进土里,香和烛纷纷熄灭。
此时此刻,我心中没有感到半分惧怕。
因为,这里面躺着的,是我的亲弟弟啊。
一个英年早逝,生前饱受折磨,还未过完十八岁生日就离开我的少年郎。
我眼前一片模糊。
伸手一抹,全是泪水。
现场人很多,我爸他们在摆弄鞭炮,其他几个人,都在爷爷坟前上香。
只有我,看着熄灭的蜡烛潸然泪下。
我扯下坟头已经破烂的挂清,低低的自言自语。
“弟啊,我来看你啦,好想你啊,想得都哭了。”
我拿起打火机,再次往蜡烛上点。
呲的一声,烛火烧得亮堂堂的,香也自动点燃了。
我一直蹲着,摸着坟上的石头,心中的悲痛蔓延全身。
“姐!”
突然,我听到一个声音。
那是从眼前的坟里传出来的!!
我睁大眼睛,再想仔细听时,身边却突然安静下来。
时间似乎是静止了。
我站起身来,慌乱的看向四周。
周围顿时漆黑一片。
等我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拜坟吗?
难道,昨晚的一切,都是我在做梦?
我一看时间,才六点半。
刚想放下手机,我眼睛一扫就看到了日期。
今天是春节?
春节难道不是昨天??
好吧,已经确定只是大梦一场了。
洗漱的时候,我看向镜子,本能的拿起梳子梳头。
我妈千叮万嘱咐,不能在春节这天梳头洗脸。
可这一次,我还是如同昨晚梦境中那般一下又一下梳头。
动作僵硬得有点诡异。
镜中的脸是我自己,可那眼神,却有种森冷的感觉。
我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我的眼睛。
一直到下楼,我的心依旧无法平静。
我没有像昨晚梦里那样去厨房帮我妈打下手,而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突然,大门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寻声看去,发现门开了,露出一条胳膊般粗细的门缝儿。
“谁啊?怎么不进来?”
我走过去把门拉开,往外一瞅,什么都没有。
只有老妈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切菜声。
我安慰自己,这门或许一直就是这样开着的。
关门时,我留了心眼儿,故意坐在离大门最近的沙发上。
这一回,我千真万确的看到大门在没有任何人接触的情况下开了。
我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怎么回事?
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让我有些恐惧。
我感觉旁边有人在看我,只好僵着脖子斜眼看去。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正托着下巴看我。
她说:“姐姐,你为什么要梳头啊?你难道不知道,春节是下界亡魂回家的日子吗?”
我听到这话,瞬间僵住。
春节大团圆,难道逝去的人也会回家吗?
小孩笑脸盈盈的盯着我,说了一些让我毛骨悚然的事情。
我们一直以为春节是活人的节日,所以才有了合家团聚吃年夜饭。
在我的家乡,不管什么节日,都会在饭前拿出纸钱和香烛,摆上六碗米饭和六杯酒,祭奠死去的亲人。
这种做法在我们这里叫做:叫老人。
意思是请已故之人回家吃饭。
尤其是在春节,叫老人这种行为会更加严谨。
原以为叫亡魂吃饭只是一种形式和地方风俗。
但照这个小孩的说法,死去的人是真的可以回家吃饭的。
春节,同样也是亡魂们最喜爱的节日。
只有在这天,他们才能毫无顾忌的回家看看家人。
得知这些,我脑子嗡嗡的。
“你说只有死人才能看到你,那是不是说明,我死了?”
她戳我的脸:
“不,你没有死,能看到我,只是因为你今早对着镜子洗了脸,梳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