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
陆晨醒来的时候出现了严重的麻醉后遗症。
和他父亲的症状一样,下肢无法行动。
正准备离开的我被院长叫住。
【小南啊,虽然你现在在调查阶段,但是还是要站好最后一班岗,查房还是得做的。】
我点了点头,跟上了查房的队伍。
陆晨看到队伍中的我,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么多年你忍受着我的折磨,终于是让你报复回来了,对吧。】
我没有说话,沉默着
陆晨将白粥在嘴里转了一圈后,混着唾液。吐在了我的脸上。
【江南,你真的让我恶心,骂你是畜生,我都觉得是对畜生的一种侮辱,谁允许你这个杀人凶手参与我的手术的?现在好了,我现在瘫了,你满意了吧?】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我的心剧烈的绞痛起来。
我的手指攥成拳头,缓缓地缩起手指,发现自己在卑躬屈膝的祈求一些运气,祈祷陆晨不要在说出这样的话了。
我的脸色惨白,紧咬着下唇,颤抖着声音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陆晨,不是这样的。。。其实我。。。】
【其实你什么?你永远有借口,在你七年前成为杀人凶手的时候,你就应该卷铺盖走人,你这样的败类还能继续在医疗岗位呆着,是耻辱,你这样阴毒的人就应该不得好死,断子绝孙!!永除后患!】
陆晨看身边并没有趁手的武器。
便拿下输液瓶向我砸来。
陆晨紧紧握拳的手部血流不止。
他凶狠的盯着我,黑眸中腾的燃烧起丝丝火焰,好像恨不得立刻马上将我撕碎。
刹那间,我脚一软,差点摔倒,脚下一晃,慌忙扶住床柱定了定神。
回过头来才发现病房里早已站满了“观众”
我受不了这种异样的眼光,冲出门去。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流了一脸的泪,浑身抖得厉害。
我一边哭一边奔跑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将委屈冲刷进雨水里。
第二日清晨,我将房内所有有关我的东西打包寄到乡下。
穿上我最喜欢的衣物。
我开着车,一路向前,渐渐远离了市区。
阳光洋洋洒洒的洒进车窗。照的我暖洋洋的。
我选了一个在春天这个季节里最美的地方。
我要在这里长眠。
我闭着眼感受着我一生最后的一缕阳光。。。。
陆晨,应该很开心吧。
我死了。
死在了这个最美丽的地方。
可不知为什么,我的灵魂却一直飘荡着,围绕着陆晨的左右。
我飘荡着来到了他的床边。
没有我的烦扰,他看起来好像也是开心了许多。
【你好,打扰一下,是陆先生吗?】
陆晨点了点头。
【是的什么事?】
【您的快递。】
陆晨接过后打开。
嘴角泛起胜利的微笑。
【她还是签了。】
是我之前寄给陆晨的离婚协议书。
陆晨摸了摸信封里好似还有什么东西。
倒出来后发现是婚戒。
他看也不看像丢垃圾似的将它丢弃掉。
3.
床旁的手机震动,陆晨拿起电话接通。
【陆晨,你在哪个医院啊?】
对面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陆晨垂眸看了看手机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普仁医院,你要过来吗?我派司机去接你。】
陆晨的心情似乎很好,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郑雅推开门后给了陆晨一个大大的拥抱。
陆晨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恢复了自然。
郑雅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妹。
我苦涩的笑了笑,确实,如今我也无法在干扰分毫了。
【江南呢?她没有照顾好你吗?】
【好好地,提那个晦气的名字干什么。】
【她同意了吗?】
陆晨点了点头。
【七年了,我放你在别人身边七年,如今终于可以过属于我们的人生了。】
郑雅兴奋的抓起陆晨的手。
陆晨面色闪过一丝愧疚。
【阿雅,是我对不起你。】
【不,阿晨,不是你的错,全部都是江南的错,如果当初不是江南给叔叔做的手术,我们早就结婚了,江南是个心思歹毒的人,他知道叔叔不喜欢她。。。所以才。。。】
【别再说了。】
陆晨露出一丝厌恶,强行打断侃侃而谈的郑雅。
是啊,全部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们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郑雅上前心疼的抚摸着陆晨的前额。
【阿晨,等你好了,我们一定要出去好好地庆祝一下。】
陆晨坐在床上,似乎有话说不出,右手不停地摩擦着床边,望着郑雅欲言又止。
【阿雅。。。如果我。。。。】
【嗯?】
郑雅盯着陆晨,漏出不解的神情。
【我是说。。。。。如果我以后再也不能走路了。。。。。你。。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说什么傻话呢?我都已经替你问过了,医生说你这是暂时性的下肢麻痹,没几天就会恢复了。】
【什么?】
陆晨的身体瞬间僵硬,身体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束缚住,无法动弹。
我好像看到陆晨的指尖微微颤抖。
可他很快又收起了情绪。
【那太好了,阿雅。】
陆晨似笑非笑着,月牙似的眼眸此刻也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陆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江南江主任在您这边吗?】
【她不在,怎么了?】
【我是医务科的,来给她送报告的,怎么找也找不到她人。】
【什么报告?】
【对,是的,有关于七年前陆建华医疗事故和本次。。】
陆晨一把抢过报告。
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一下变得极为难看,眼神也越发晦涩,他眼底的情绪剧烈的一颤,忍不住发着抖,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时间静止了几秒,他是像想要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烟,可手是抖得,掏了几次都拿不出来。
他眼中升起一股说不来的情绪,不知是恨,还是浓重的怨或是不敢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