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沉默良久,陆庭生咧唇淡笑,随即抽出帕子擦了擦指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一噎,不敢说自己是跟踪了他。
但他猜测了个八九不离十,事到如今也不再跟我计较。
“就这么轻易离开,万一你到陆家揭发,害了林纾怎么办?”
陆庭生挑起我的下颚,仔细审视着,“毕竟你们这么像,我要怎么跟陆家和林氏的股东们交代?”
“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出现在港城,更不靠近林家人半步!”
陆庭生嗤笑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顺手扔给我,完全不在乎我是不是会被割伤。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看着陆庭生毫不在乎的态度,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刺伤了。
“动手吧。”
“什么意思?”
陆庭生不耐烦极了,“揣着跟林纾一样的脸,每天看着都让我恶心透顶,赶紧动手,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我的脸蛋精致白皙。
曾经陆庭生不止夸赞过我一次,说我继承了林家人所有的优点。
可现在,这张脸上多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痕迹。
血淋淋的,多看一眼都令人作呕。
“这张支票拿着,以后是死是活可别赖在我的身上。”
“切记!明天一早就马上离开这儿!离开港城!”
6.
次日一早,我只带走了属于我的东西。
没了林曼的身份,无论是在港城还是内地,我都无法再回到从前的生活。
“多年没见,妹妹,别来无恙呀。”
林纾衣着光鲜,穿着娇艳的鹅黄色旗袍,有了陆庭生整夜的滋润,不知道比我要容光焕发多少。
看着佣人们来来往往搬运着她的行李,我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林纾阿林纾,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我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嘲意,被她捕捉了个彻底。
林纾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那赤裸裸的恨意和在林家没有任何区别,林纾还是那么厌恶我。
“在陆庭生身边享了这么久的福,也是时候该还给我了,林曼,如果没有我,你可坐不上陆家少奶奶的位置。”
林纾的眼里闪着雀跃的光,“这一切,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我从来没想过跟你抢。”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可惜林纾不会懂。
“呵,你凭什么跟我抢,因为这一切本来就与你无关。”
多说无益,我只冷冷的甩开她的手,顶着那张已经被毁的面容走进阳光下。
“林纾,我祝你和陆庭生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陆庭生安排我坐轮渡离开。
他甚至不舍得给我安排昂贵安全的私人游轮,仅仅只是大众舱。
可没有想到的是,林纾恨我那么深,甚至想让我悄无声息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检票,身份证。”
我准备拿回身份证的一刻,第六感好像在警告着我什么,一抬眼,就见检票的小哥朝我身后点了点头,下一秒,四面八方的黑衣人朝我涌来。
轮渡上尖叫声四起。
我跑上甲板,知道轮渡没法躲匿,转而看向衔接处港城名流们常坐的游轮。
“站住别跑!”
眼看着林纾派来的人越来越近,我别无选择,撞开了一间快要合上的贵宾包厢,跌了进去。
一抬眼,男人健硕的胸膛,蜜色的肌肤……还有那不着寸缕的……
“滚出去!”
我这才看清他的真容,居然是贺邺!
港城真正说一不二的大佬,贺家的掌权人。
外面黑衣人应该是拿到了陆庭生的搜查令,正在一间一间的检查。
我知道,如果我现在出去,等待我的只有一个下场。
左右都是一死,不如搏上一回!
“外面那些人想要我死,求您收留我,以后当牛做马,任您差遣!”
贺邺冰冷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方响起,“你是谁?”
“林氏集团,林曼。”
7.
再醒来,我已经躺在了贺邺的臂弯。
昨日那些人听说了贺邺的大名,根本不敢靠近半步,贺邺极其顺利的就当我带离了现场。
在港城,贺邺就是王。
不过在我刚到港城的时候,贺邺还没有这样厉害。
那时候陆庭生总借口忙碌不着家,将我一个人丢在家中,我也因此撞见过正在被仇家追杀的贺邺。
他当时的右胳膊几乎报废,浑身上下全是血。
是我帮贺邺叫的私人医生,才让他暂且保住手臂不至于残疾。
“醒的这么早?”
贺邺的嗓音嘶哑,听在我耳中显得暧昧。
我点头,“习惯了。”
“林曼,有种的女人。”贺邺点燃了雪茄,“陆庭生的人,现在也敢爬上我的床了?”
在港城,贺邺与陆家当是死对头无疑,我这举动无异于是羊入虎口了。
我攥紧床单,“我现在,不算是陆家人了。”
“哦?说来听听。”
以贺邺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昨天来追杀我的就是陆庭生的手下,可他偏要问,这就是要从我口中套出真相了。
我一五一十的讲了前因后果。
“不错,还算有点脑子。”
贺邺嘲讽开口,“不过这陆庭生实在小气,想堵你的嘴,才给了区区一百万?”
我没说话。
贺邺端详起我的脸,若有所思:“你恨他吗?”
恨,当然恨。
恨他们将我当作棋子,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恨他们毁了我的容貌,甚至还想要我的性命!
只是我平素的性格过分冷淡,加之昨夜事发突然,甚至都没来得及产生恨的情感,就被扫地出门了。
贺邺抚掌,“恨他,那就好办了。”
云里雾里的一句话,我没有会意。
只见贺邺穿好衣服下床,临走前警告我,“在我的地盘,可别想着跑。”
“那我留在这儿做什么呢?”
“这就我一个男人,你还想干什么?”
8.
我被他说的脸颊通红。
这样直白粗鲁的言语,是我活了二十多年都不曾遇见过的。
当天,贺邺找来整容界的名医给我做修复。
不出半个月我的脸蛋就恢复如初,只是和从前有了细微的差别,好像看起来更加妩媚了。
酣畅淋漓过后,贺邺凝视着我的眉眼。
“总算好了,老子别扭了大半个月。”
我咬唇,轻声回击:“真的别扭,还每天都做……”
闻言,贺邺一巴掌拍在我的大腿上,流里流气道:“老子就你一个女人,不来疼你去疼谁呢?”
“我才不信。”
我哆嗦着腿进了浴室,莫名的,仅仅半个月的相处,我也会对贺邺的话感到心动。
他的话我是信的。
一直以来港城都有传言,说贺邺不喜欢女人,爱好男风。
这段时间我和他同吃同住,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取向。况且,贺邺这样的身份,实在没必要为了哄我开心撒谎。
可他喜欢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