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是五岁来到家里，那年我七岁。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她就用自己小自行车的车轮不断在我脚上来回碾压。

我哭着想叫人，却被笑得开心的她一把捂住嘴巴然后推下楼。

二年级时，同桌嘲笑她是没妈的孩子。

妹妹放学后在人家回家的必经之地守着，见到人后将点燃的鞭炮塞进男生的嘴里。

然后哭着跑向人群说那个男生欺负她，想用鞭炮炸她。

没人觉得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会骗人。

最后男生被炸的牙齿掉了几颗，嘴巴毁得不成样子，妹妹却完好无缺高高兴兴回来了。

九岁时，我带她出门买东西，身旁有个女孩抱着洋娃娃一直在哭。

妹妹十分认真地问：“姐姐，我可以杀了她吗？太吵了。”

牵她的手一抖，我严肃地告诉她不能。

看到她点头后，我以为她已经放弃这个想法，于是转身买东西。

等我再次转过头，她已经将小女孩压到地上，把洋娃娃拆散了塞进她嘴里堵住她的哭声。

十岁时，爸爸带我们回老家，奶奶家养的小狗一直冲妹妹叫唤，于是她趁着没人一刀捅进小狗的脖子，还狠狠将它踩成血肉模糊。

十二岁时，老师让她们把自己养的小宠物带去学校，妹妹带着我的小兔去被男同学嘲笑捉弄，后来她将男同学的乌龟壳敲碎倒进他的水杯，把龟身喂进他的嘴里。

我的兔子也没能活着回来。

十四岁时，回家过年有个堂哥打我和妹妹的主意，妹妹尾随他出去用小刀刺穿他的手掌，然后推他进粪坑。

如果不是大人发现得早，那个堂哥早就被淹死了。

后来爸爸为了她的未来考虑，将她送去了特殊的教育学校，希望能改变一点这种性格。

一年的教育确实有了效果。

半个月前她出来时，我能感觉得到原本的戾气减少很多，整个人安安静静不像从前那样动辄惹祸。

对人也没那么大的恶意。

可是现在，一切作废。

我勾了勾唇，一直压抑的心情在这一刻得到放松。

再过几天，我亲爱的妹妹就要满十六岁了。

可以负刑事责任了。

为了这天，我筹划了好久。

在医院休养的几天，我的手机一直在妹妹那里。

随着手机每天不停地振动，她的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

我出院那天，恰好是她十六岁生日。

爸爸为她准备了大蛋糕和新衣服，满脸慈祥。

这天意义非凡，我掏出我仅剩的钱为她买了一件白裙。

妹妹的生日愿望是：进入我的高中和我一起念书。

虽然很难办，但爸爸依旧做到了。

他花了一大笔钱求了很多人才将妹妹送进高一班级。

哪怕是意料之中，我也还是有些出神。

当初我考上这所高中时，兴高采烈地拿着通知书去找爸爸。

我只是想要一句夸奖。

可最后只得到一巴掌以及一句话。

“我不会出钱供你上学的，辍学打工跟我一起养你妹妹得了。”

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消失。

从那之后我不再渴望父爱，每天抽时间兼职赚学费。

我要给自己的未来走出一条路。

衣袖处的扯动让我回过神来。

妹妹背着书包，笑得憨厚，宛如清纯可爱的小女孩。

“姐，我们走吧。”

到了学校，她没有去自己的班级，而是紧紧跟在我身后。

刚进班级，几道目光立马落到我身上。

短头发女孩笑得灿烂，走到我身边捏了捏我的肩膀，“这是你妹妹？看上去跟你一样有趣。”

她叫李瑗，是霸凌小团体的头，家庭富裕，爸爸妈妈都有权有势。

“文摇终于来了，几天不见我都想死你了。”

一头红发，打着耳钉的女孩笑嘻嘻一把搂住我。

她是陈莉，追求刺激，最喜欢在我身上实验新的折磨方法。

“文摇既然带了妹妹来，那我们肯定要好好招待一下。”

戴着眼镜，文静瘦小的女孩慢慢走过来，我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这是我最怕的人，代悦。

她们三人将我围在中间，推壤着离开教室。

我想给妹妹递眼色，却发现她安安静静挽着代悦的手朝我笑了笑。

依旧是厕所。

一进来三人就变了神色，握紧拳头恶声恶气朝我走来。

“居然敢这么久都不来，活腻了是吧。”

陈莉挥着拳头直冲我的脸。

我下意识往后退用手腕护住自己。

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睁开眼发现妹妹站在我面前，一手握住陈莉的拳头，一手掐住她的脖子。

“怎么不说话了？”

陈莉的脸逐渐变得青紫，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

妹妹轻笑一声，倏地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