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消失,曲源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双手撑地,大口的喘着粗气。
额头的冷汗顺着鼻尖滴落。
“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没有让曲源完全放松。
凉风吹过,曲源才察觉自己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打湿。
他由跪变成瘫坐,口鼻的呼吸仍旧急促,眼中渐渐有了几分神色。
望着红衣所站着的井边,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随着时间渐渐平静下来。
尽管依旧很害怕。
但曲源还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着回到宿舍。
宿舍人多,阳气重。
红衣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
他转身朝着宿舍跑了两步,随后想起保命的匕首落在原地。
无奈,只得回去捡起。
好歹是个武器,勉强能够防身。
然而当他捡起匕首时,却发现匕首尾端有些松动。
刚才他太紧张,不断调整右手才导致出现这种情况。
只是这匕首居然能拧开?
曲源小心翼翼的拧开那块铜帽,一块白色的长条从柄部内滑落至地上。
“这是什么?”
曲源捡起那白色的长条,仔细打量。
此物长三寸,一指宽,通体玉白,材质并非玉石,更像是某种骨头精心打磨而成的。
骨条上有密密麻麻的针眼,排序混乱,仿若天成。
曲源没有研究明白,正准备将其塞回去时,却见月光落在骨条上,穿过密密麻麻的针眼,落在地面上,显化出一篇文章。
《舟渡引》
曲源自小读书,在镇子上也考了童生的功名,自然是识字的。
浏览完文章上的内容,曲源脑袋顿时嗡鸣一声,呆愣在原地。
他的表情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就是布条上说的大吉?”
昨晚在苦陀庙中,长生武馆的三位教习追杀山匪,是为了一件宝物。
这宝物具体是什么,曲源不得而知。
他也知道这种事不是自己能够过问的。
而今看到这骨条,他立刻明白,这就是三位教习所寻找的东西。
能让三位教习在雨夜屠寨的宝物,定然不得了。
而且他今天正式习武,李木这些师兄不仅教他还阳拳,还交给他配套的吐纳方法。
说两者配合一同修行,相得益彰。
李木没说明白吐纳方法具体有什么作用。
但曲源隐隐猜到,吐纳方法是武道的根本,或者说是灵魂。
不会吐纳,学的就只是把式。
会吐纳才算是真正的踏上武道这条路。
而这舟渡引,整体看下来,比白天所学到的吐纳方法还要精妙,甚至有非常详尽的说明。
只是这上面只有一层,算是残篇,让曲源不由得感到失望。
反复背诵舟渡引,把这门吐纳方法记在脑子里,曲源忍不住的尝试配合还阳拳修炼,想看看什么效果。
“心如止水,万念皆空,深吸一气,三呼而尽……”
曲源心神渐渐放空,沉浸在还阳拳的把式中。
还阳拳他只练了一下午,并不是很熟练。
可随着舟渡引的吐纳,他打出的把式越来越连贯,逐渐变得流畅。
只是曲源感觉不到。
他的心神全都沉浸在自己的身体内部。
随着舟渡引的吐纳,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自月光中钻入体内。
这股气流游窜在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脏腑经脉皆有增强。
当气流钻入肠胃时。
强烈的恶心感直接打断曲源的修炼。
曲源回过神,直接俯身呕吐。
沉肉和粟米搅和在一起的糜烂物从肠胃中钻出,扑哒哒的堆在地上,散发着烂肉的味道。
闻到这些呕吐物的味道,曲源又忍不住的继续呕吐。
直到将中午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他才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
看着脚边那摊恶心的东西,曲源的脸色变了又变。
“这沉肉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师兄们吃了没事,我却有这么大的反应?”
曲源想不明白,看着那呕吐物依旧感觉有些反胃,索性将脑袋扭到一边,不去观察。
恢复了体力,曲源才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宿舍踉跄走去。
至于地上的那摊东西,他没有管。
宿舍里的味道依旧难闻。
但闻过呕吐物后,这汗臭脚臭倒是可以接受一些。
他找到自己的床铺,钻进去,蒙住脑袋。
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他伴随着这股安全感渐渐进入梦乡。
翌日。
曲源被饿醒。
前天挖坟没怎么吃,又在风雨中度过饥寒交迫的一夜,昨日好不容易有点吃食,还全都吐了出来。
相当于两天没有怎么吃饭。
曲源有些虚弱的捂着肚子,跟着师兄们穿衣起床。
不见他们洗漱,竟直接跑进食堂。
曲源站在食堂外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昨夜练了舟渡引,这吐纳跟沉肉相冲,迫使昨天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夜色太黑,他看不清那摊呕吐物是什么。
他刚想去研究一下时,却见他吐出来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那地方只留下一块黑糊糊的印记。
“消失了,还是被人处理掉了?”
操场是土地,因武馆学徒练拳而被踩的非常坚硬。
但本质上还是黄土。
清理过自然会留下铲过或者扫过的痕迹。
可这里并没有相关的痕迹。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那摊黑色的印记,就是昨夜的呕吐物。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疑惑萦绕在曲源心头,久久无法散开。
“曲师弟,你在做什么,还不去吃饭,再晚就没了。”
李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紧接着他便来到曲源身边。
看到曲源在盯着地上漆黑的印记观看,他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拽上曲源的手,朝食堂走去。
“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咱们练拳消耗可大了,如果不吃饭,你会晕倒的。”
曲源生无可恋的被拽着走。
‘要不,舟渡引就先别练了?’
‘反正在这武馆里,也没什么能吃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曲源暗暗思索,可来到打饭的地方,里面的食物让他无比惊喜。
“没有肉?”
李木闻言,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你想吃肉得等到晌午,早上是没肉的,只有土粥窝头和腌菜,你快尝尝这腌菜,味道不比沉肉差。”
说着,李木递给曲源一个饭盆。
曲源接过,望着朴素的饭菜,留下感动的泪水。
太好了,这下不会被饿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