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的哥哥是超雄综合征,
自打我记事起,他就是个天生坏种。
而我的妈妈,不仅不愿意相信她的儿子是反社会人格,反而认为他只是太缺爱了.
而我则作为她用爱感化我哥的工具,就这样出生了。
她总是给我灌输「哥哥是生了病,你要多体谅哥哥」这样无脑的观念.
前世的我,在她的洗脑下,竟然真傻傻相信了我的哥哥只是心理上生了病,
满腔热忱地帮着妈妈一起企图用爱感化这个天生坏种。
那天我如往常一样去菜场买菜,
这是我妈想出来的饮食疗法,
只要天天给哥哥做他爱吃的,那他总有一天会感动我们的付出。
刚到半路,我妈却打来了一通电话,「陈生生,你快回来,你哥他又发病了。」
电话那头是我妈焦急的喊叫声,还伴随着重物坠地的沉闷响声,
我吓坏了,急忙往家里赶去。
是的,我的哥哥还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而在我妈看来,他只是没有被好好爱着而已,所以我们一家都要顺着我哥的心意来,
这样他才能早日康复。
其实我很害怕,
怕哥哥发病时毫无征兆地破坏一切,
但就如妈妈所说,他再怎么样,也是我血浓于水的家人。
打开家门,只见哥哥已经举着菜刀在砍卧室门板,
卧室里是妈妈惊恐的叫喊:「伟杰,你冷静一点呀,我是妈妈,我是你妈妈。」
我哥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一边砸门一边用着冷漠的语气说道:「我上次要的游戏机怎么还不买给我?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听着妈妈的尖叫,我不知道哪里冒出的勇气,强忍内心的恐惧,冲上前去推开了我的哥哥,然后朝着房间大喊:「妈,你快报警!」
陈伟杰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冲上来猛推他一把,
他一个踉跄便坐到了地上,
看清楚来人以后,他朝我不怀好意地笑着:「陈生生,你完蛋了。」
那个笑十分瘆人,让我全身都不禁直直地发颤,
我拍着卧室门,朝着妈妈喊:「妈,你快点报警,哥哥他真的控制不住了。」
陈伟杰阴笑着,提着菜刀,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能更大力地拍着房门,
恳求我的妈妈能够再快一点报警。
可我妈妈却仿佛没听见似的,
哥哥的刀一下一下劈在我身上,
很痛,
我想敲门、想呼喊,身体却渐渐没了力气,只剩巨大的疼痛包裹着我。
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扇门,
我想我是带着恐惧与不甘心的,
但我不怪妈妈,
或许只是我没法撑到警察叔叔来的那一刻。
02
我死了,
灵魂从沉闷的身体中脱壳,飘浮在半空中,
看着躺在地板上的我,
后背早已被刀砍得皮开肉绽。
「妈妈出来看到一定会害怕的」我想。
可是我只见到她长舒一口气,听见外边没了动静才打开房门,
我的哥哥似是发泄完了,满脸不在乎地看着这一切。
而我眼睁睁见着妈妈嘴里不断说,「我的宝贝儿子太厉害了,一下就弄死这个赔钱货了。」
这样的话落入我的耳中,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我已经是灵魂了,可为什么我的心却越发开始发冷呢,
巨大的冲击,让我的眼前渐渐开始模糊,
我...做错了吗?
再睁眼,我回到了过去,
看着我那稍显稚嫩的小手与脸蛋,
还没有因为常年做家务而变得粗糙的自己,
死亡的恐惧,刀落在身上的钝痛感,以及妈妈的话语还萦绕在我的心头,
我想,上天既然愿意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再也不要重蹈覆辙了。
恍惚间,我听见我妈在门外喊我,「陈生生,快出来给你哥端饭。」
看着妈妈讨好的神情,和哥哥永远一脸不屑与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只觉得心越来越冷,
这样的家人,我不要了。
看我在这边发呆愣神,
我妈怒气冲冲走过来便要伸手扯我,
「你这个小妮子还在这里发什么楞,你哥哥饿了你快点去给他送饭啊。」
「伟杰生了病,你是不是不希望你哥好起来了,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听着她这一番理所当然的道德绑架,
我不禁在心里翻了几个白眼,
而上一世的我却在这样的洗脑下,听到这番话就会自责,
深信不疑地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们,
加倍地挖空心思去讨好他们。
我咬了咬牙,强忍内心对我哥用刀砍死我的恐惧,
将饭菜送到陈伟杰的房间里。
我悄悄打量这个时候的陈伟杰,
他体型偏高,但是很瘦很瘦,
我妈总是逢人就夸她的儿子是人中龙凤,比同龄人都高一个头,身材也好。
只有我知道他这样的身形不过是基因缺陷所造成的,
要不是前世我妈总好生养着他,他一定还要再弱不禁风一些。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视线,陈伟杰不知哪来的脾气,抬手就要掀翻碗筷砸向我,
我赶忙将碗筷按住,「哥哥,你只要好好吃完这碗饭,妈妈说就奖励你一台游戏机。」
或许是说中他想要的,或许他感受到饿了,他也懒得再刁难我,
埋头吃饭。
我趁机赶忙从他房间溜出来,
我只是赌一把,赌他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能暂时不找别人麻烦,
幸好刚刚在端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妈妈拿着那台新游戏机,
不然这热腾腾的饭菜扣在我头上,
后果不堪设想。
讲真的,
我并不知道怎么样应付这样的天生坏种,
但我知道,如果我一时不能远离他,又无法满足他毫无节制的要求,
那么我必须比他更强,
我不会像我妈那样相信所谓的用爱感化,
我只知道对待毫无道德可言、亲手杀害家人的坏种,就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03
一晚上我都在迷迷糊糊中度过,
思考着未来我该如何。
重来一次,就算我意识到了母亲的偏心,父亲的漠视,但再怎么样,我也还只是个孩童罢了,
我没办法不依靠他们苟活。
但既然让我回到这个时刻,我想上天就是要我能够去追寻我曾放弃的。
上一世因为要照顾哥哥这样的巨婴,我甚至为此放弃了学业,
这次,从头再来,我一定要为自己争取出一方天地。
我家离小学并不远,
但我妈喜欢在这种时候睡个懒觉,
给他们做早饭以及送陈伟杰去上学的任务反而落到了我头上。
他是高年级,上学时间比我要早半小时,
而我好不容易将他送到学校,只能抓紧这点时间到教室学习,
作为成年人,
小学低年级的东西对我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学习的必要,
而我要从基础学起超过同龄人,展现出自己的才华,才有可能推动我的计划实施。
上一世我的成绩很好,
小升初的考试成功被市里公立初中选上,
但我哥哥却考的只是很普通的一所中学,
我妈却为了让我能够照顾哥哥,硬生生逼着我放弃了市里的初中。
再加上当时的我近乎都在替我哥收拾烂摊子,其实根本没心思学习,
只能先替陈伟杰抄好他的作业,直到深夜才有空写自己的作业。
但我妈依然逢人就说:
「生生这丫头可努力了,就是人不太聪明,这么努力学也学不出什么名堂。」
「要是伟杰肯像她这样努力,早就考到一中去了。」
前世我以为妈妈是爱我的,是为我惋惜,
我也觉得是我不够聪明,不然一定能考出好成绩来回报她。
但是我的妈妈,她,真的爱我吗?
重生回来后,我总是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
她其实并没有像小说里写的妈妈那样不给我吃不给我穿,相反她有时也喜欢将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带出去,
给哥哥做他喜欢的可乐鸡翅时也不会不让我吃,
可是灵魂飘浮在半空中听到的恶毒话语又是那样真实,
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变了呢?
鬼使神差的,我还是在夜晚敲响了妈妈的房门,
我的爸爸因为工作原因其实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回家,
妈妈也不希望我太依赖她。
妈妈打开灯柔声问我,「怎么了?」
听到久违的关心,我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实在不愿意相信那个眼睁睁看着我死去的人真的是我的妈妈。
似乎是被我这阵仗吓到了,妈妈连忙将我抱起到床上,「生生做噩梦了吗?」
我摇了摇头,扑到妈妈怀中,小声啜泣地讲着,
我的哥哥曾将我压在身上欺负我的事。
上一世怕让妈妈为难,以及碰到这种事情的无助与羞耻感,我没有讲,
但这一次,我想发声,
我想借此委婉地告诉妈妈,哥哥他真的不可能会是好人,
他发病起来连家人都会伤害。
我想知道妈妈会怎么想,
想让妈妈也能多爱我一点、多关心我一点。
可是妈妈慌了神,
根本不顾我的情绪,就一个劲追问细节、反复让我确让是不是这样,
到最后还让我不要乱说。
当我把伤疤揭开暴露在她面前时,
她没有想过维护我的自尊,
她只在乎我是不是在撒谎、会不会影响我哥的声誉,
她甚至都不愿意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我彻底死心了。
她想用爱感化就用爱感化吧,
但要是他们的快乐如果必须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就让我来了结这一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