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曲声忽然停了,她迈着奇怪的走姿靠近台边,低下头看我们。
忽然,她一颗眼珠子掉了出来,咕噜噜直滚到韩菡脚边。
韩菡吓得一动不敢动,握着我的手还在不住地发抖。
「荷荷……」
台上的人嘴里发出怪叫,她僵硬地抬起手抹上脸,猛得一下把脸皮拽了下来。
人皮下,赫然是没有五官的白纸人偶!
人偶平面纸皮上掀开一条缝,我猜那是它的嘴:
「你们……把脸留下来吧……我……喜欢。」
霎时间白雾散去,人偶狞笑着甩动嫁衣,水袖一下子变长,目标明确地朝我们攻击过来。
我立马拉着被吓傻的韩菡往地上滚。
袖子一击落空,砸在宅院门口的的石墩子上,砸得四分五裂。
一颗石子恰好擦过我额头,鲜血顿时划拉下来。
我顾不得疼,捡起手边粘血的大石块用力朝不远处戏台子上的人偶掷过去。
「嗵——」
石块儿穿过人偶的身体,重重地落到台面上。
人偶心口处被戳出一个黑漆漆的窟窿,破碎的纸张顺着风又刮到僵立着的人偶面上。
「该……死!」
它忽然躁动起来,移动到台边抬起手臂。被缝上去的人手猛地脱落,有意识地一蹦一跳,目标明确地朝我和韩菡奔过来。
我一把揪住其中一个断手,入手一片彻骨的冷,冻得人半边身子都发疼。
未等我甩开,又突然变得灼热,手心像是被一壶刚烧开的沸水泼了上去。
刹那间体会到冰火两重天。
断手忽地挣脱禁锢,顺着我胳膊哧溜爬到肩膀,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我立马攥紧断手的一截小臂,顾不得手疼,拼命往外扯。
好不容易扯开,断手像得了帕金森一样颤动起来,泥鳅似的吧唧一下贴到我脸上,想活生生捂死我。
「啊——」
我捞起身边的石头,死命朝脸上的断手砸,一下又一下,砸得断手尖叫出声。
好不容易粗喘着气从地上爬起来,我将死掉的断手一脚踹开,拎着沾满血的石块往韩菡那边走。
韩菡已经被掐得脸色涨红,我想了想,把一只脚踩到韩菡的肩膀上,一只手拔河似的把断手往外扯。
一经扯动,立马手脚并用地把断手摁在地上,拿起石块就砸。
腥臭的鲜血溅了我满脸。
我拎着这只死掉的断手,扬臂朝戏台上挂着的灯笼扔去。
烛火瞬间以燎原之势烧尽纸做的戏台子,火光冲天时,我看到人偶身上吊着的丝线。
难怪它下不来这个戏台子,到死都下不来。
「二位施主,」
一个僧人忽然出现我和韩菡身后,
「老衲带了药酒,不防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我皱起眉,辨别好东南方向,正想绕过老僧往前走,未曾想受惊的韩菡忽然开口:
「不用了,谢——」
我顿时一个踉跄,来不及多想,拉住韩菡一路狂奔。
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