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画面让我头皮发麻,怔在原地。
一墙之隔,外面是红事,里面是白事。
下一秒,我转身对着跟上来的几人崩溃吼道:
“红白喜事一起办??你们这是在拿我冲喜呢!”
我爸闻言厉声训斥道:
“闭嘴!说什么呢?大喜的日子说这丧气话!”
我气急反笑,开门见山:
“你们到底收了多少钱?”
提到钱这个字眼,我妈刚才还有些心虚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爸妈拉扯你二十多年,是为了这点钱吗?”
眼看着双方气势越发针锋相对,
宋浩文的妈妈走上前打起了圆场:
“甜甜啊,这个事情没有告诉你是我们不对。但是人都是有感情的嘛,你要是知道这棺材里的人是谁,肯定就不会动气啦。”
我皱眉问道:“是谁?”
宋浩文的妈妈会心一笑:
“是浩文的奶奶。”
此话一出,我犹如一盆冷水从头灌到脚。
怒气瞬间被浇灭,
取之而代的是不可置信以及难以控制的悲伤。
我和宋浩文是一个村里的留守儿童,
爸妈在我和弟弟面前,选择了带弟弟出城照顾。
我一个小孙女,得不到爷爷的喜欢,
常常被饿的饥肠辘辘。
宋浩文的奶奶就会坐在门口,笑眯眯的眼招着手唤我小名:
“甜甜,到奶奶这来,奶奶给你变个魔法。”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总是能变出世界上最好吃的零食。
大学毕业后,我和宋浩文在公司往来时重逢。
我们两家知根知底,距离又近。
最开心的还是宋浩文的奶奶,
她过年时还身子硬朗,拉着我的手偷偷塞了一个大红包说:
“奶奶一直想要个小孙女,这下我们真成一家人了。”
这才四个月不见,她就躺进了长条盒子里。
宋浩文妈妈对我的反应意料之中,
趁热打铁说着:
“奶奶生前最喜欢你了,对你也是最好,你今天这婚宴就当办给她看,让她老人家高高兴兴的走。”
宋浩文在一旁连连点头,
迫不及待就要拉着我回大堂。
我哪里还有这种心思,悲从心起。
转头问宋浩文的妈妈:
“奶奶是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没人跟我说。”
“就昨天。”
“上周。”
“一个月前。”
一个房间不约而同说出三个回答。
空气瞬间凝固起来,一群人面面相觑,
用眼神互相指责着对方不该说话。
宋浩文妈妈还想开口辩解些什么,
可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信了。
就在大家僵持不下时,
门外跑来了一个奇装异服的婆婆。
她脸上打着发白的粉,
嘴唇上是鲜血一般的猩红色。
身穿红白色服饰,手里拿着个红手帕。
说话时,手帕在婆婆的手里配合着腔调上下挥舞着。
这婆婆目的明确,径直跑向宋浩文妈妈身边:
“哎呀呀,你看看你们,拖时间把吉时拖过了!”
婆婆话一出口,众人也急了起来。
房里有一位舅舅甚至直接大喊:
“都说了直接绑起来往那一跪就好了,你们在跟她叭叭半天,费的什么劲。”
我妈也急的跳脚:
“甜甜是我女儿!你们说绑就绑?”
她看似是在维护我,下一秒就被另一位叔叔拆穿:
“别在装模作样,不就是想收钱吗?”
“我们宋家彩礼钱都打你卡上了,这个喜必须给我冲了!”
我惊叫出声:
“妈!你什么时候收了彩礼?!”
她看着我,又是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此时,宋浩文妈妈已经脸色铁青,她在杂乱声大吼了一句闭嘴。
随后紧张的问这位婆婆:
“方婆婆,那您说,现在该怎么办?”
方婆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一字一句说道:
“明天午时,准时抬棺,不能再拖了。”
方婆婆说完转身就走,
我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身后几人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麻绳直接把我绑了起来。
我挣扎着想要求救,
可与我目光接触的人都转身回避。
就连宋浩文也后退了几步。
我被丢进了放着棺材的这个房间里,
门从外面上了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