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心里却极度的挣扎,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而又刺痛。
他害怕自己带回来的那个娇娇软软的姑娘受不住世人的言语,却丝毫不在意我的痛苦。
尽管我从来没有和沈云舟说过我想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毕竟这黑暗的世道是容不下一丝清明的。
可是成婚之前,沈云舟曾经信誓旦旦的发下山盟海誓:
「清予,我想要娶你,想要把我最好的一切都给你,我与其他男人是不同的,我这一生,只要和你一生一世一生人。」
「清予,我会一直爱着你的。」
那时候的我还不过只是一个未曾出阁的女子,沈云舟的这话,于我而言,简直是刻骨铭心。
那时候的沈云舟是新科状元,而我只是个商户之女。
在这个重农抑商的时代,他一个新科状元能为我一个商户之女许下如此山盟海誓,哪个女子会不心动呢?
于是我答应了。
我嫁给了沈云舟。
只是如今,看着那个当年爱我至深的少年郎,那个视文人风骨为脊梁的少年,居然为了一个女子放低身态至此。
我心中万分伤痛,带着几分苦涩。
只是沈云舟,那我呢?你说过的,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我如今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而沈云舟别过头,不敢直视我。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忍让。
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可是现在,他说:
「清予,这世上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即便是比我官职差一截的李大人,房中都尚有五房小妾的!」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于激烈,他又低声下气:
「清予,你信我,云倾是一个极好的姑娘,她不会对你造成任何的威胁,只要你把她迎进府,日后的我们便如同之前那般,可好?」
他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像是会悔改,倒像是赌场里的赌徒。
我心里仿佛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但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空留一口苦涩。
他将整颗心思都放在如何为那个姑娘谋划后路上,居然看不到身后有一颗真挚的心,在等着他回来,哪怕只是转个头。
他看不到。
也当真是忘了当时对我的山盟海誓。
「清予,我在官场上已经够累了,你莫要为难我,日后我们好好的,可好?」
看着他满眼的疲惫和歉意,我终究是不忍,软了心。
我说:
「好,夫君,我信你,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那个时候的我唤他为夫君,而不是沈云舟。
我想那个时候的我或许真的是一个心思扑在他的身上,真的会希望我们能过上以前那种生活。
只有我和他的甜蜜的生活。
可是我终究是错了,错的离谱。
若我有一天知道将这个姑娘进府之后,会给我带来如此大的伤害,那时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不会让她进府的。
我的孩子没了。
那是我和沈云舟的第二个孩子,也是我最后的孩子,因为大夫说,我身子不好,此后怕是怀不上了。
时至如今,我怎么也忘不了,当时怀上第一胎的时候,因为长途跋涉,也因为要照顾准备春闱的沈云舟,所以在孩子只有四个月大的时候,我滑了胎。
那个时候的沈明舟只是抱着我,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我的后背,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温柔:
「清予,你这些天照顾我辛苦了,歇一歇吧,孩子没了,以后还是会有的,你的身子若是坏掉了,我们就是连以后都没了。」
那时候的我点了点头,心说不管怎样都要把我最好的全部给他。
后面的沈云舟确实是这样的,他连中三元,拒绝了上京所有向他抛来橄榄枝的贵女。
那时候整个上京都夸我嫁得好,就连沈云舟也因为独宠我一人被皇帝看好,回家后只夸我旺夫,是他的小宝贝。
可是现在,他抱着我,说出来的话让我只觉得坠入冰窟:
「清予,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但是云倾她不是故意的啊,她只是想要给你熬安神汤,她也是想让我们这个孩子生下来啊,她连我们孩子周岁穿的衣服都制好了……」
那天我觉得我眼泪像是止不住,一直不停不停的往下流。
我想他应该是清楚的,云倾是一个医女,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活血化瘀的呢?
终究是他不信罢了。
而他的不信,造成了我的不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