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想到了什么,妻子突然爬起来,摘下我送她的手镯,猛地丢进湖里。
她向空中大喊,「凌凡你看见了吗?我不要他了,我不要陆以安了,我只要你!」
胃又抽痛起来,我突然脱了力,跪倒在地,呕出几口血。
妻子见了却只是讽笑,笃定我是撒谎精在装可怜。
她指着我,「陆以安就是个丧门星,克死父母没有亲朋,根本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男人,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凌凡,算我求你,你回来好不好?」
我遍体生寒。
以前有很多人骂我丧门星,我并不在意,可简稚一却会帮我打跑他们,然后一个人坐着生闷气。
她好可爱,人如其名,稚气的脸鼓起来像只小仓鼠。
她说我不是丧门星,是她的宝贝。
可现在……
树后出现一个人影,简稚一哭着飞奔进他怀里,两个人紧紧相拥。
昏死前的最后一眼,我看见他们牵着手走远。
她没有回头,哪怕一下。
我在医院醒来,手机上有好多简稚一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她催我尽快跟她离婚。
我不想面对这些,正要关掉,却被夹杂在其间的一条陌生短信吸引了目光。
那人说他是被江凌凡雇佣的杀手,等将来简稚一和江凌凡结婚后,就会将她杀死,我的财产尽归江凌凡所有。
如果我愿意开出三倍的价钱,他愿意替我把江凌凡解决掉。
难怪简稚一那么着急跟我离婚,估计是江凌凡给她吹了耳边风。
我将短信截图给她,收到的却是她的冷笑。
「又在撒谎了?我相信凌凡,也不在乎你死不死,赶紧跟我离婚!」
我闭了闭眼,尝试恨她,可眼前浮现的还是她穿过无数对我冷眼相向的人,扑进我怀里时的笑脸。
唉,可能是我上辈子欠她的吧。
我苦笑,拔掉针管下床。
那个杀手说,江凌凡雇了好几个人。
如果我注定要死,也想在死前帮简稚一把他们解决掉,就当是还她这七年带给我的温暖和救赎吧。
女儿小小的手拽住我的衣角,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安静。
「爸爸别去,别浪费自己的时间。」
我一阵心酸,揉揉她的头,「爸爸要去做重要的事,很快就回来,月月懂事一点好吗?」
在女儿失望的眼神中,我离开病房。
用几天时间找到那些被雇佣的人,开出高几倍的价钱,让他们替我解决江凌凡。
系统电子音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我知道我快死了。
我带女儿回到家,躺在床上给简稚一发了条短信,简单说了杀手的事。
短信的最后,我说我的所有财产都会留给她,希望她善待女儿。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
「你以为我会信?你要死就死吧,正好省得我费心思离婚。女儿我不会要的,你们父女俩都是我人生的耻辱,是我和凌凡在一起的绊脚石!」
女儿静静坐在我床头,听见简稚一的语音,忽然笑了一下。
她才三岁。
就要失去父亲,被母亲抛弃。
从小就开始经历这种事的我,已经可以预想到她将来会有多难。
我虚弱地拉起女儿的手,「月月,爸爸要去很远的地方了,我给你办了信托基金,妈妈要是不理你的话,你就找律师叔叔。」
今年的生日我还没来得及许愿。
如果能成真的话,我希望——
「希望你能够平安快乐地长大,拥有无忧无虑的人生,不要再记得爸爸妈妈了。」
女儿哭了,慢慢摇头,小小的手轻轻抚摸我的脸。
「爸爸你真傻,许愿没有用的。上辈子我活到三十岁,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爸爸能够复活,可是并没有。」
我愕然睁大眼睛。
可什么都来不及说,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我就被掐断了呼吸。
女儿抹掉眼泪,稚嫩的脸上满是平静老成。
「爸爸,我帮你报仇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