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我伤到了大脑,视神经受伤,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看到了。
那一刻,我竟然长舒了一口气,因为我终于可以把眼角膜捐给欣然了。
一个月后,欣然的眼睛复明了。
她第一时间去找我,但我不想拖累她。
因为在医院检查时,我才知道,我除了眼睛看不到之外,还得了癌症。
我想,就让我静静的死在欣然不知道的地方吧。
她用生命里最美好的七年陪了我,还因我而失明了。
我呢,还她一双眼睛,再留下一笔遗产给她。
如此,也算两清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欣然找到我了。
她抱着我哭,说我曾经是她的眼睛,现在换她来当我的眼睛。
我拗不过她,只能自我开解,反正我这一辈子也不剩几天了,就跟她回了家。
然而,在我出事的这些天里,周里竟然又登堂入室了。
听到他的声音,我恨得脑袋发疼。
“滚出去!”
我冲他吼。
他却笑着帖到我耳边小声回我:
“滚是不可能滚的,我还指望你死后,拿着你的遗产,和欣然恩恩爱爱白头携老呢!”
我一拳揍了过去,可惜拳头落空了。
我气得大骂。
他按住了我的肩膀,一本正经,
“陆哲听话,洗澡这种事情还是我帮你吧,欣然一个女孩子到底没多大力气。”
然后我听到了欣然羞涩的声音:
“阿哲,别闹了,就让周医生帮你!”
我的脑袋又疼了。
周里这个贱人,是摆明了欺负我一个瞎子!
我想拿电话报警,可手机却被他收了,还叮嘱欣然:
“这种电子产品什么的都别离陆哲太近,一是有辐射,二是万一发生危险,他眼睛看不到容易出事。”
欣然深信不疑,果然就把我的手机给收了。
我又一次气得头疼。
接下来的几天,我无数次告诉欣然,周里是坏人。
但欣然就像是被周里给洗脑了,无条件的信任着他。
周里每天准时准点儿过来帮我洗澡。
其实是借着洗澡的名义,折磨我。
他拿针扎我,头皮,还有大腿内侧,那些不易被人观察到的地方。
我告诉欣然,周里扎我。
但欣然没有在我头上发现什么,便以为我又在无理取闹。
我让她看我的大腿内侧。
她却只当我是在向她求欢,还劝我让我等身体好点儿了,再做那种事情。
我把周里偷拍她,还把偷拍照上传到了网上的事情告诉她,让她登录那个网站去查。
可欣然按我说的操作后,告诉我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娱乐网站,里面最过份的照片也只是一些明星走光照!
我意识到肯定是周里动了手脚。
但无论我如何说,欣然都不相信,她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她听从了周里的说辞,认为车祸撞坏了我的脑子,让我产生了被害妄想症。
还劝我说周里是个好人,以前照顾她,现在照顾我,让我大度一些,不要乱吃飞醋。
面对这样的欣然,我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每天大把的药吃着,也依然无法阻止身体衰败的速度。
我怕我死了,欣然会被周里骗得渣都不剩。
于是我大发雷霆,坚持要让欣然远离周里,不许周里再来我们家。
我管欣然要电话,我要报警。
欣然查不出那个网站的猫腻,警察一定可以。
可欣然却生气的把电话给摔了,
“陆哲,周医生处处为你着想,你为什么非要把他当成坏人?你知不知道他……”
她欲言又止,我赶紧追问, “知道他什么?”
“算了!”
欣然叹了口气,说自己需要去外面静静。
当晚她没有回家。
她总是习惯用这样的手段逼我妥协。
以前我只当这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愿意配合她,哄着她。
可是现在,在我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在我眼睛看不到、随时会碰到磕到的时候,她还这样。
尤其是想到我真心为她着想,可她却一直冥顽不灵后,我就更难过了。
我也想静静!
甚至还产生了再也不管她的想法。
可我没想到,就在这个晚上,竟然成了我和欣然的最后一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