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并没有晕过去,反而还有比较清醒的意识,也因此经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小叔子怕我挣扎,把我按在地上,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祥举起菜刀,嘴里还不断地骂着:“畜生!不给我钱!老子弄死你!”
我撑着一口气大骂:“你才是畜生!梅梅治病的钱你要拿去嫖!我真是瞎眼了才会嫁给你!”
李祥气血上涌,他黝黑的皮肤都透着血色,像个充血的卤蛋,他干枯布满老茧的手挥舞着菜刀一下砍在我的大腿上,霎时间血流如注。
我发出凄厉的惨叫,怕惊动旁人,小叔子捡起凳子腿塞进我嘴里,木头的纤维扎进我的嘴唇、口腔、舌头,血水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李祥不断地用菜刀劈砍我的腿骨,锥心的痛让我几欲昏厥,我浑身不自觉地发抖,又冷又热,脸颊滚落的分不清是冷汗还是眼泪。
看我痛苦挣扎,以及满地的鲜血,他犹豫了,李扬急了,在一旁煽风点火:“哥!一不做二不休,她要是报警咋办?干脆把她弄死,以后就没人管你了!”
骨头太硬,菜刀卷了刃,李祥一咬牙,冲进厨房拿了把剔骨刀,就着我深可见骨的腿重重挥下。
我喉间发出呜咽,脖子充血,青筋凸起。
他们是真的想杀了我!
我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然将李扬推开了。
求生欲迫使我朝着门口爬,我的腿已经没了知觉,除了大滩大滩的血迹,我还依稀看见了飞溅的肉沫。
我拔出嘴里的凳子腿,嘴唇发麻,口腔里全是木刺,我用尽全力大喊:“救命啊!救救我!杀人啦!”
李扬连忙道:“哥!勒她脖子!别让她把人喊来了!”
李祥三步并作两步,解开皮带,从我身后狠狠勒住了我的脖子,我疯狂地用手扣着,窒息敢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
我挣扎的幅度渐渐小了,眼前的事物一点点模糊,最后我的身子彻底软了下去。
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意识回笼,太阳悬挂于高空,在人群的包围中依旧感觉到彻骨的冷。
我不自觉抓紧了轮椅扶手,秘书已经将信息收集好拿给我看。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前夫写的上诉书,我大致看了一眼内容,直接被气笑了。
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一字一句充满了他的委屈和不甘,言语间满是对我的控诉,他否认了曾经对我施暴,想要将我置于死地,口口声声说是我为了财产,自导自演了一出戏,联合我妈冤枉他们。
他说自己蒙冤入狱,当年是严厉逼供,情况根本不属实。
小叔子李扬已经出狱好几年了,他在微博中写道:“二十年前嫂子并没有指认我也是凶手,当时没有休息,肉体折磨,违心供述,我也是冤枉的。”
我阵阵发笑,看着网上流出来二人现如今的照片心中的不爽消散了些。
我回想着记忆中的土坯房陷入沉思。
还财产,把他拆开来卖都比他的存款多。
上诉书一看就是高材生代笔,根本不是我那连小学文凭都没有的前夫和小叔子能写出来的。
那情真意切的文字,简直就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如果我不是受害者本人的话。
我拨开保镖,驱使轮椅出现在记者面前,我只挑了两三个不同公司的记者,其余人全都被赶走了。
我带着记者回到办公室,他们的问题犀利,我一点点被拉回二十年前。
我和前夫李祥是媒人介绍认识的,那个年代绝大部分都和我们一样。
李祥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没有年迈的双亲,只有一个弟弟,还有一间土坯房。
嫁给他后,我和普通的农村妇女一样,伺候他,给他洗衣做饭,还要下田种地。
生了孩子后,照顾孩子的任务也落在我的身上。
我唯一庆幸的是,李祥并不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没有嫌弃我的女儿,更没有因此苛待她。
小叔子李扬还明里暗里说过这件事:“大哥,梅梅就是个丫头,养着也没啥用,不如直接丢了,你和嫂子再生个儿子。”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筷子紧紧盯着李祥,如果他同意,我就是和他拼命也要留下梅梅。
可他摆了摆手,满脸的不耐烦和不悦:“梅梅是我的女儿,你一个当叔叔的说这些合适吗?不管儿子还是女儿我都喜欢,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我松了口气,那时候我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他,原本我以为我的一生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
如果我没有发现他出轨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