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有人撕我课本,往我身上倒水,没看到我惊慌失措的丑样,行事又大胆起来。
那天我值日,拖好地教室的门窗都锁得死紧,我只能从杂物间爬出去。
隔天杂物间像进了贼一样,一片狼藉,没一个东西是站着的,门口的饮水机也砸了个稀烂。
同组的值日生就告到了老师那里。
「昨晚是沈青云最晚走的,杂物间里头都是我们班里的东西,是沈青云故意搞破坏!」
顶着西瓜头的值日生正是沈青兰小团体的人,她马上站起来指着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姐姐!你怎么可以干这种事?之前你就因为脾气大在家里乱砸东西,我和妈妈都忍了,班里的东西你怎么也搞破坏呢?」
一语激起千层浪,我在班上也只有廖廖几个好友,沈青兰又是我亲妹妹,她站起来佐证,顿时有一大半人信了她的说辞。
「没想到沈青云是这种人,平时看着也就是个安静的书呆子,没想到背地里这种做派。」
「怪不得青兰和她关系不好,青兰性格直爽又漂亮,瘫上这样的姐姐真是倒霉。」
班上同学议论纷纷,异样的目光在我身上盘旋,班主任拧着眉不悦地看着我。
「破坏公物照价赔偿,沈青云,你学习是好,但也不能无法无天啊!你的提前批竞赛申请驳回,不能让一个败类有保送的机会!」
班主任的话犹如一声惊雷炸响在我耳边,听得我头晕目眩,我冷冷瞪着沈青兰得意的笑脸,怒气直达天灵盖。
我的同桌在此时站了出来。
「老师,还没调查就断定是青云太不公平了!我相信她的为人,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班主任神色稍缓,却依旧没有放松。
「沈青云,你有证据证明不是你吗?」
沈青兰依旧笑着,教室里是没有监控的,任我说破了天去,也改变不了结果。
我看着沈青兰的眼神逐渐发冷,彻底将妹妹这个身份从亲人里剥离。
还好我留了个心眼。
我站起身来,拿出藏在教室角落的手机,又翻动了一下饮水机的残骸,指着上面乌黑的脚印,明显是大码脚印。
「老师,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吗?」
班主任当众看了证据,揪出来好几个男生,通通吃了处分。又口头教训了我几句不许带手机。
那些男生倒也硬气,死活没供出沈青兰来。
只是经过这一番事,班上的女同学和部分清醒的男同学都对她敬而远之,还有同学偷偷找我道歉。
沈青兰眼里的愤恨几乎要溢出来,硬生生忍了一天,在放学时拦下我。
「沈青云,你别得意,你躲了这次,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保送不了,你一辈子都赢不了我,你这种人注定要被我踩在脚底!」
沈青兰放完狠话后一直风平浪静,时间逐渐走到竞赛那天。
我在考场上奋笔疾书,这些时日苦读的汗水皆凝聚于笔尖,做题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时钟定格在最后五分钟时,我停下了笔。
检查了一遍试卷,几乎没有错漏,我有信心拿下一等奖。
可我心头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松弛,反而蒙上风雨欲来的阴霾。
沈青兰是个坏种,为达成目的往往谎话连篇,但每次放话要给我下绊子却从未失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心脏在极速紧张下“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我的心房。
就在交卷的前一秒,后桌的男生骤然起身,撕毁了我的试卷。
是陈旭,竞赛人选里唯一的贫困生,也是雷打不动的年级前三。
我惊愕地睁大眼,愤怒,不可置信,懊恼,痛苦等等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老师紧急封闭了考场,后桌男生沉默着被带入办公室。
我看着他高瘦的背影,高考是他目前唯一改变命运的途径,他怎么会因为沈青兰断送这宝贵的机会?
可不管有什么原因,我的保送名额已随那张四分五裂的试卷一同埋葬。
我只剩一条路可走,别无选择。
保送名额公布后,沈青兰依偎在周岩怀里,堵住我的去路,大肆嘲笑。
「沈青云,你可真蠢,你的十年寒窗凭什么比得过三代家业?你的保送名额被顶,也只是周哥哥说一句话的事。」
周岩搂紧她的腰,在她脸上啵了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情鄙夷。
「丑八怪听着!如果你跪在地上哄得青兰高兴了,少爷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以后给你安排工作,来周氏集团看大门怎么样?你这死读书的呆子也就配干这个了!」
我内心的恨意不断翻涌,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快步离开,沈青兰的笑声穿透我的耳膜,吵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到了安全地带,我没有丝毫犹豫,拨打了陆女士的电话。
翘了晚修泡吧回来的周岩在他家里看见我,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陆女士板着脸训他。
「又去哪里野了,臭小子,这是我之前给你联系的家教,你给我好好跟着学,再考出个鸭蛋丢人现眼,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周岩被他妈训得像个鹌鹑,也不敢回嘴。进了书房之后他又硬气起来,捏了捏拳头,表情凶狠。
「丑八怪!少爷的事你少管,少爷要是不高兴了,碾死你这样的蝼蚁轻轻松松!别以为讨好我妈就安全了!」
我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那真是巧了,周少爷,我带学生也是要选的,您这样扶不上墙的烂泥我根本不愿意接,但是周女士给得太多了。」
周岩气得脸色发紫,扬起拳头就要砸。
我维持着公式化的笑容,一步步靠近。
「我现在是你的老师,不尊师重道的下场是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吧?」
周岩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拳头高高扬起又重重放下。
不出所料地,他臭着脸听我辅导,却又处处跟我对着干,习题随便乱画,选择题写解。
我一边视频留证一边讲题,听不听是他的事。
等到辅导时间结束,周岩已经面容扭曲,看我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沈青云你真是有病!你除了会学习还会什么!你的青春枯燥乏味,到老了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青兰怎么瘫上你这个姐姐!」
我收拾好教案,啧了一声。
「我老了会为我现在的拼搏而骄傲,不会因浪费光阴而悔恨,倒是你…不会真以为青兰喜欢你吧?」
「敢赌吗?你除了有钱,在她心里一无是处。」
「赌就赌!你这个丑八怪懂什么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