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当然知道芍药是怎么死的。
俪娘让我把糕点拿给芍药吃,我也不知道这些糕点会有毒。
当她中了毒,痛苦地蜷缩着身子的时候,让我把她吊起来。
因为,俪娘说,毒死她的人是我,现在只有伪造成自杀,才能救我,这是为了我好。
我吓得六神无主,在她的威迫之下,只能这么做。
从头到尾,俪娘的手都是干干净净,十指不沾阳葱水的干净。
而我已是污垢之至。
俪娘成为花魁之后,举目投足之间,有了芍药当初的神韵,令客人们更加为之痴迷。
丽莺坊的生意依旧火爆,并没有因为芍药的“私奔”而变得门庭冷落。
我依旧是俪娘的侍女,但是,为了美颜的需要,俪娘吃我的血比以前更猛,我突然期侍着,能有个男人带我离开。
否则我怕这样下去,我会死。
若安终于来了,来看我了,我奔向他的时候,他的眼神却飘在了我的身后。
“梅梅,她是——”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那是风代绝华的俪娘,“她是俪娘——”
若安的眼神明亮如星辰,就如当初看到我那样,“原来她就是俪娘,果然是天生丽质,沉鱼落雁之姿。”
俪娘微微含首,娇羞憨态,又不失矜持清丽,“请问公子是——”
“我叫若安——”
我这是第一次知道若安的名字。
“你是二王爷?我听说富有才名的二王爷也叫若安。”俪娘轻启朱唇,美目流转,定定地看着他。
若安笑了,“俪娘可否陪我酒一杯?”
俪娘双颊绯红,“臣妾荣幸之至。”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俩远去的身影,茫然无措。
若安是二王爷,而他现在分明是看上了俪娘。
不,当初他就是冲着俪娘才来这的,我不过是他的误打误撞的一个小插曲么?
老鸨推了推我,沉声说,“还不上去侍候,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懂吗?”
老鸨自是知道我跟若安的关系,但是凭她毒辣的眼光,怎么看不出来,现在若安的眼里只有俪娘呢,所以,我又算啥。
我不再说话,便跟了上去。
我候在他们的旁边,端茶递水,若安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是偶尔会摸一下我的屁股。
他们谈古论今,吟酒作对甚是欢快,只是奇怪的是,若安看样子虽然很喜欢俪娘,却没有在她那里过夜。
如果他想,俪娘是愿意的,她做梦都要当王妃。
末了,我领着他出门,他却入了我的门。
所以,那一天起,我就成了他的床下囚,俪娘却是他的白月光。
吟诗作对,两情相悦,他尊重着她,不越雷池半步。
但是,我想摆脱俪娘,因为,我怕死。
我想让若安把我赎出去,就算是随便养在哪里都行,但是,若安搂着我的腰,一本正经地说,“梅梅,你是俪娘的侍女,我怎么能背着俪娘把你先养着呢,俪娘会伤心的。”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你背着她,跟我睡一起,就不怕她伤心?
但是,我还是忍了,作为这个社会里,最低层的蝼蚁,我除了苟且地活着,还能干什么?更不能惹一个达官贵族生气。
如果我死在若安的面前,他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是,他看不得俪娘伤心。
既然感情不得,那么何妨要钱。
我向若安要了一百两银子,若安应了,当他走的时候,我正打算把钱给藏起来,没想到俪娘带着人来了。
她啪啪啪几声,给了我好几个耳光。
“贱人,你竟然背着我勾引二王爷,我真是小看你了!”她嘴里骂着最恶毒的话,完全没了平时里温柔文雅的样子。
她夺走了我手上的银子,“还敢偷我的银子!你这个白眼狼!”
我急着争辩,“这是若安给我的,我没有偷!”
又一个响亮的耳光在我的脸上响起,“若安也是你这个贱人叫的?你这个贱人,我侍你这么好,若不是我,你还是一个低等的奴仆!你竟然抢我的男人!”
说完,她拔下了头发上的㬱子,目光里满是凶狠。
我瑟瑟发抖,跪倒在上,拼命地磕着头,“俪娘,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求你饶了我!”
她命几个小厮抓住我,拿着㬱子往我脸上狠狠地扎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