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门铃响起,我招呼妮妮过来吃饭。
看着满桌的烧烤和甜点,孙文平皱眉不满:
“怎么都是垃圾食品,这东西吃了没营养。”
“要啥营养?及时行乐,吃到爽就行,老公,这不就是你的人生信条嘛?”
妮妮吃了几口,鼻子左右闻了闻,嘟囔着小嘴:
“什么东西这么臭!”
“是不是榴莲千层的臭味?”
我故意点了榴莲,为了掩盖其他的臭味。
妮妮正处在好奇心爆炸的年级,她不信我的话,起身寻找臭味来源。
她走到衣橱前面,手指着衣橱:
“这里面好臭!”
孙文平蹭的站起来,三两步走过去,轻轻拉开衣橱的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没东西啊,怎么会臭呢!”
“爸爸,是臭虫!你看爬出来了,臭死了,臭死了!”
嘿嘿,上次离开后,我发现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这个衣橱可以藏人。
既然如此,那我不妨提前给苏酥准备点‘礼物’。
现在,孙文平尴尬地一脚脚踩死臭虫。
不踩还好,踩了更臭,整个屋子充斥着臭屁虫的味道。
“老公,衣橱里都放的什么垃圾?怎么都长了臭虫,你快清理清理。”
孙文平只能探进去个头,拿起拖鞋,一下下将里面臭虫拍死,然后迅速关上柜门。
我仿佛听见了衣橱里女人呕吐的声音。
这就完了?
不可能。
还没打豆豆呢!
我启发孩子:
“妮妮,现在屋里这么臭,该怎么办呢?”
妮妮想了想,跑去行李箱掏出了一个巨大水枪,对着家里地板乱滋水。
孙文平恼了,他制止妮妮的大动作。
我拦住他,云淡风轻学他以前说话的样子:
“老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以前我打孩子,你都说要保护孩子玩乐的天赋。”
“你说学校教育禁锢了妮妮的天分,现在我们自己教育她,让她去吧,她也有追求自由的权利!”
我轻拍妮妮的背,给她鼓励:
“妈妈支持你,去打豆豆吧!”
妮妮得令后,立刻将水枪里灌满了水弹,对着孙文平的头一阵暴击。
虽然是玩具,水弹的冲击力不容小觑。
孙文平的眼睛被击中了几次后,疼得眼睛睁不开,但他只能装哑巴陪笑。
妮妮打累了,我抱起她亲了亲,继续鼓励她:
“你真棒!你闻闻哪里还臭?快去毁尸灭迹吧!”
妮妮眼睛锁定衣橱,蓄势待发。
孙文平慌了,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手轻轻掰开了衣橱,留了一条小缝:
“橱子里都是臭虫尸体,你打衣橱缝,瞄准了打,对!”
妮妮端着水枪,砰砰砰的水弹打进了衣橱里,哗哗的水流顺着橱壁流出来。
流出的水不仅卷着臭虫尸体,还掺杂着黄色液体。
苏酥,憋不住,尿了。
郁结于心的那口气,轻松了几分。
“妈妈快看,爸爸尿裤子了!”
妮妮兴奋地嘲笑孙文平。
可真有他的,为了掩护苏酥,他竟一屁股坐在地上。
再起身,屁股上混杂着臭虫,尿液和水弹皮。
04
看着孙文平落汤鸡的样子,估计苏酥也撑不了多久,先放他们一马。
我搂着妮妮借口出门玩沙子,对着孙文平命令:
“我们刚来家里第一天,家里怎么就有了臭虫?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生活习惯是不是有问题。”
“今天先玩到这吧。辛苦老公收拾一下‘垃圾’。”
垃圾今天毫无战斗力,她可真‘垃圾’。
我和妮妮刚到海滩玩沙子,业主群很快炸了。
苏酥穿着性感睡衣,从电梯溜出来的照片被邻居拍到发业主群里。
【真会玩啊,谁家的媳妇这么大胆,看的人血脉喷张。】
【楼上的客气了,明显是小三,咱这栋楼小情人可不少呢。】
【楼上的见识少了,这种货色,大概率从事特殊职业,哪个正常男人能看的入眼。】
【估计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们得叫物业贴个纸条:狗和鸡不能入内!】
......
孙文平,汗流浃背了吧?
孙文平在家老实了几天,又耐不住性子往外溜。
“老公,你去哪带着我呗?我和妮妮很想融入你的世界呢。”
孙文平不耐烦地甩开我手:
“诗人这个圈子需要天分。你天分不够,我劝你带着孩子回家安分守己生活吧。”
“那怎么行!你出门不带我,是不是做贼心虚,去会情人了?”
孙文平炸了,他指着我鼻子乱骂一通。
我捏了捏手指,忍受他的辱骂。
狂风暴雨之后,他平息了怒气,上下扫了我一眼:
“正好我们诗社组织活动需要钱,你给我10万做社团经费吧!”
我收起笑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委屈说道:
“那我不去了。我辞职带着孩子投奔你,我哪里还有钱!”
他眼睛瞪的圆溜溜,扯着嗓门问我:
“秦明月,这么多年你工作攒的钱没有200万,也有100万了吧!钱呢?”
哟,现在不立清心寡欲人设啦?我存的钱人家计算的一清二楚呢。
还好我早有准备。
我掏出手机给他看我在网上报的课程:
“你知道为了跟上你的节奏,我有多努力吗?”
“国学班,一年10万,我报了!”
“国画班,一年20万,我报了!”
“网上写作,一年30万,我报了!”
“还有其他的文学鉴赏,文物鉴赏。七七八八加起来100万,我都报了班。别的不说,我的态度是不是值得表扬?老公,快夸我!”
孙文平气得嘴唇颤抖,他哆哆嗦嗦命令我:
“退了,现在就给我退了!”
我往他怀里贴了贴,帮他顺顺气:
“退不了啦。也是奇怪,怎么我报了那么多班,从我交了钱后,机构就消失了一样。”
孙文平炸了:
“你是不是被骗了?”
他夺过我手机,确认我确实给机构交了近100万后,他瘫坐地上,连骂我的力气也没有。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
他真够天真的,我这拙劣的P图技术竟然轻松瞒过了他。
“老公,你放心,钱财身外之物。等我再攒攒,以后有钱了我继续报国学班……”
“别,千万别报了,我求求你了。”
孙文平对我连连作揖,笑比哭难看。
“你收拾东西,和我一起参加诗社活动吧的。但你不能表露身份,今天你是我的粉丝。”
我点点头,带着妮妮一起去参加了社团活动。
孙文平的诗社做的像模像样,参加活动的人,大都一副文青的模样。
一群人上来就文邹邹地吹捧起孙文平:
“文平又多了一名女粉丝,着实让大家羡慕啊。”
又?那第一位女粉丝就是苏酥呗。
“就是,文平一表人才,诗也写的好,很有文人的风骨。关键是,他为人义气,不拘小节。社员有难,他倾囊相助。是个值得交往的君子啊!”
这一套孙文平很受用。
也是,孙文平人到中年,一事无成,能在诗社找到存在感,对他来说是唯一的精神寄托。
“眼看马上立秋了,上次社员提议去内蒙看秋景,不知道文平的经费筹措的怎么样?”
孙文平眼眸低垂,沉默不语。
另一位社员咄咄逼人:
“不会没筹到钱吧?我旅行社都定好了,这不是把我弄得里外不是人吗?文平,人活一张脸,咱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对吗?”
其他社员七嘴八舌帮腔:
“就是啊,是文平说他人脉广,筹钱的事交给他,我假都请好了。”
“请假算什么呀?我妈那几天安排手术,我都找了借口不去,不孝子的骂名我都背上了。”
“为了大家一起讨论写诗的灵感,我把出国旅游的机会都让给我丈母娘了。”
……
眼看着孙文平社团老大的地位不保,他拍拍胸脯:
“去!不就是10万块钱嘛,我有的是办法。”
后来孙文平带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钱,竟然真的组织社团去旅游。
但因为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开销,这次旅游他没让我和妮妮参加。
他不在的日子里,我居家办公,趁机和公司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
之前年薪百万的工资我不要了,我申请拿年薪1元,换取百万的原始股。
看着孙文平朋友圈晒的旅游照片,我笑了。
没想到这年头还真有人拿钱去维护泡沫般虚假的情谊。
那天,正好我带着妮妮在家看电视,大门“哐”被砸开。
两名大汉拎着钢筋棍冲了进来,凶神恶煞指着我:
“秦明月是吗?你欠的20万什么时候还?”
妮妮被他们土匪气势吓得哇哇大哭。
我把她搂在怀里,心里大致猜到了几分。
原来孙文平是靠这种方式来筹钱的,还用了我的名义贷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