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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腰狠狠撞在课桌边角,痛得我冷汗直冒,牙关紧锁。
同学们惊慌失措地跑开,我看见池熙一脸愤怒地站在那儿。
「纪黎风,我说你有完没完?
「这几天你跟个变态一样,往悦悦桌兜里塞东西就算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是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给她买这么私密的东西?」
池熙大力撕开黑色塑料袋,一包卫生巾在众目睽睽之下掉出来。
池熙讥讽道:「悦悦从来不用这个牌子,长度也不对。
「纪黎风,你要点脸吧,悦悦心里只有我,你当舔狗没前途!」
周围无数目光打量,还有别班同学。
我的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同时我心中还有隐隐期盼。
我悄悄看向裴悦。
我希望,她能帮我说句话。
裴悦捂着肚子站起来,她居高临下看着我,仿佛我真是一条不要脸的舔狗。
她从桌兜里拿出厚厚一沓纸,那些都是我的心血。
可她看都不看,直接用剪刀剪了个稀碎!
碎片如雪花般洒下来,我的心比寒冬腊月还要冷。
裴悦的话,更是令我如坠冰窖。
她说:「纪黎风,看在我曾经帮你补习的份上,你放过我,别再缠着我了。」
放学后,我失魂落魄走回家。
但为了不让爸妈担心,我在家门口狠狠搓脸,强迫自己恢复正常。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哭得梨花带雨的裴妈妈,和一脸沉重、不断叹气的裴爸爸。
我爸扭头看我,满脸不忍心道:「黎风,悦悦的事你听说了吗?」
裴悦的话回荡在我耳边,我垂眸道:「爸,连叔叔阿姨都管不了她,我是她的什么人?我更管不了她。」
裴爸爸说:「你是她的青梅竹马,你是她唯一的好朋友,没人比你更有资格。
「现在我们跟她说话,她不耐烦也不听,你和她是同龄人,她总能听上两句。
「黎风,就当是叔叔求求你,叔叔给你跪下都行!」
说着,裴爸爸双腿一软,真要下跪,被我爸及时拦住。
我闭上眼,痛苦拒绝:「对不起,我努力过了,没用。我先回房间了。」
我没脸面对他们,转身往房间逃,可身后传来一声重响——
裴妈妈气血攻心,竟然晕倒住院!
病床前,裴妈妈握紧我的手,几乎要哭出血来。
她没有说一个字,但我都懂。
我看着她突然变多的白发,看着她虚弱的脸庞,深深地叹一口气。
我答应她:「阿姨,我再试试。」
……
第二天早操时间,我跟老师请了假。
回到教室,裴悦正趴在桌上玩手机。
我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敲敲她课桌,「裴悦,我有一些话想跟你说。」
裴悦依旧维持刚才的姿势,没有要看我的意思。
我不介意,兀自说道:「你妈妈昨晚住院了,你知道吗?他们真的很担心你的状态。
「阿姨以前多显年轻啊,可是昨晚我看到她生出很多白头发,我看了都心疼。
「裴悦,从小到大你都很优秀,你也没有叛逆期。
「也许现在就是你迟来的叛逆期,这些我们都能理解。
「但是,你不能总是夜不归宿,这样很危险。
「还有你的成绩,你辛辛苦苦读书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高考吗?
「眼看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就差临门一脚你就可以考上北大,你真的舍得放弃美好未来吗?」
「你说够了没有!」裴悦突然拍桌而起,漂亮脸蛋写满不耐烦。
「纪黎风,你是我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教?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考上北大就是美好未来了?
「每年那么多北大毕业生,每个人都能过上他们想要的生活吗?」
池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悦悦每晚都和我在一起,有我保护她,夜不归宿怎么可能有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