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玫瑰要被自己气死了。

在家的时候，爸妈就总说她什么都好，只可惜性子太温吞太迷糊。

结果可好，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丑。

完了完了，顾砚周一定会笑话她吧。

她丧气地将水壸洗干净，又洗了头，用毛巾擦了身子。

身上清爽了，脑子也清醒了。

她硬着头皮出去，低头认错。

“对不起，我以为是我自己的壸，所以……”

顾砚周失笑。

小姑娘虽然长大了，可性子还跟从前一样。

沈家夫妇把小姑娘教得很好。

乖巧礼貌，“对不起谢谢你”这样的话常常挂在嘴边。

从前，他每次去给她桂花糖，她都会说谢谢砚周哥哥。

“不用放在心上。”听着她哑哑的嗓音，他心疼了一下，连忙说。

他知道小姑娘醒来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可不知为什么却一直没喊他砚周哥哥。

他便生出些逗她趣的心思来，也愣是没叫她的名字。

两人又一前一后回到包厢里。

顾砚周让沈玫瑰好好歇着，自己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包吃的。

有半只烧鸡，一个熏鹅蛋，两根黄瓜，一包瓜子……

“吃吧。”他把东西放到桌上，跟玫瑰面对面坐好。

她想推辞一下，可肚子却诚实地咕噜了好几声。

早上她妈给她做了一碗酒酿圆子，里面卧了个荷包蛋。

现在都傍晚了，她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车票已经欠人家十块二了，再加上这顿饭，她什么时候能还清……

想到这里，她掏出手绢。

“我只有八块……车票钱和饭钱一共多少？剩下的算我欠你的……”

顾砚周撕了个鸡腿递给沈玫瑰。

玫瑰咽着口水，没接。

她固执地举着手绢。

顾砚周没办法，从里面拿出一块钱。

“先还我一块，剩下的慢慢还……”

顾砚周眼尾弯了弯。

“玫瑰……先吃饭。”

眼前的小姑娘一下子瞪圆了双眼，活脱脱一个小鹿的样子。

沈玫瑰心花怒放。

他叫她名字了，他肯认她了？

开心开心。

玫瑰啊，一定记得，千万千万别提到姐姐，否则砚周哥哥一定会伤心的。

沈玫瑰心里给自己打气，鼻尖因为激动冒出细密的汗珠。

“原来砚周哥哥还记得我呀？”

一声砚周哥哥，顾砚周的心差点化成软豆腐。

他伸手，把她手心里的手绢包好，塞到她书包里，像五年前一样揉了揉她还湿着的头发。

“乖，先吃饭。”

小姑娘嗯了一声，接过鸡腿，冲他笑了。

洁白的牙齿衬得她更加干净娇软。

顾砚周心跳一阵不稳。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没话找话。

“玫瑰，你用的香精纸，是奶香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