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办法,只能告诉爸妈,最后她被绑了回来,在家里被关着反省了一个星期,等她再回到学校,黄毛已经消失了。
事后,我也曾和肖萦解释所有事的来龙去脉。
她当时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说那我还得谢谢我的好弟弟呢。
我扑在她的怀里,满心欢喜的以为她是真的感谢我,却没想到头顶之上的脸色,充满了仇恨。
她竟然对我怀恨至今。
“可我是在救你啊...…”我喃喃出声。
“你说谎!”
副驾驶的车窗也被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竟然是黄毛!
“弟弟,你难道不会愧疚吗?”他满脸受伤,“要不是你说谎告状,我会和你姐姐分开这么久吗?你为什么就这么见不得你姐姐幸福?”
我正想反驳,却看到肖萦充满了怨恨的脸,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什么话可说,她要是信我,早该在几年之前就相信了,我如今说再多,她也觉得我不过是托辞而已。
我沉默下来。
肖萦冷笑出声,
“怎么,说不出话了?”
我抬手挡了挡毒辣的阳光,有气无力地说,
“随你怎么想,反正你也只会愿意相信你所相信的。”
闻言,肖萦反而更加气愤。
“呵,我算是明白了,果然不是亲弟弟,养的再久也不会和我们亲近,不像阿衍,才刚回到家中,就为我想尽办法找到昔日恋人。”
“白眼狼!”
4.
车子扬长而去,喷了我一脸尾气。
我在原地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肖萦的话。
竟然是肖衍把黄毛找回来的?为了快点融入这个家,他竟然不惜牺牲自己姐姐的幸福吗?
越想越可笑,眼前突然一片发黑,世界天旋地转。
再醒来,我躺在医院的床上。
一个貌美女人闭着眼守在床边。
我一动,她便马上醒来,关心问道,“怎么样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冷冷瞥她,并不领情。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看够了就可以走了。”
貌美女人叫冯卿禾,是肖萦的死对头,我曾经为了肖萦,和她水火不相容,现在我落魄了,她会是第一个过来落井下石的人我毫不意外。
冯卿禾顿了顿,突然笑出声,又坐回椅子上悠闲的抱起双臂。
“肖戎,你是不是蠢啊?”
我皱了皱眉,转过头不看她。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肖萦就是脑残,你非不相信,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是你活该。”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蠢吗?肖家人那样对你,你连个屁都放不出,我把你送到医院,过来关心你,你还对我摆脸色,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也是个脑残?”
这话说的难听又刺耳,偏我没有任何话可以反驳。
我嘴唇无意识地动了几下,呆愣地盯着她。
“不用你管!”面对她,我不知为何就是想要犟嘴。
“我不管?我不管你一个病秧子以后能干什么?”
我瞬间沉默,片刻后,我说,
“我有未婚妻。”
冯卿禾罕见地愣了很久。
5.
我不顾冯卿禾的反对,坚持出了院,来到了我的未婚妻林暮雪家里。
青梅竹马长大,我连她家的密码都知道,很轻易地进了门,没想到我的家人和肖衍都在,甚至还有黄毛。
我的母亲说,“肖戎那孩子不行,他从小成绩不好,从前我还百思不得其解,我肖家都是些文化人,怎么就出了他这样一个不学好的,原来就是劣质基因的问题!”
肖萦插嘴,“对啊,他配不上雪儿的,现在阿衍回来了,他是正经的肖家少爷,我们肖家不会让雪儿吃亏。”
“雪儿,你愿意吗?”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喊阿戎哥的女孩,那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女孩,她不会的,她不会背叛我。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的心中甚至带着乞求。
华美的屏风后,娇羞的女孩看了眼肖衍,迅速低下头,呐呐道我愿意。
客厅传来欢声笑语,肖萦在抱着母亲撒娇,说要和弟弟一起举办婚礼。
一颗心仿若坠入无底深渊。
我想大发雷霆,身体却又如生了根似地扎在原地。
只有对在乎你的人生气,所有的情绪才是有意义的,而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估计我死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只会皱皱眉头嫌晦气吧。
我想走了,我不想再留在这里。
恍惚间,却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砰的一声响,所有的人转过头来,看到我时,他们的面色都不约而同带上一丝尴尬。
“阿戎,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林暮雪尴尬又气急败坏。
我平静道,“不好意思,以前直接进来就行了,我不知道现在需要敲门。”
林暮雪顿时哽住。
我顿了顿,继续说,“打扰了,我现在就走。”
还没打开门,肖萦讥讽的声音传来。
“我说行了,整的谁对不起你一样,肖家给了你二十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你不对我们感恩戴德就不错了,摆什么脸色呢?”
摆脸色?我不禁想起冯卿禾的话,我为了留住曾经的家人,已经把自己卑微到尘土里去了,可在他们眼里,我还是在摆架子么?
我笑了笑,原来我真的很不知好歹。
闻母推了推肖萦,她顿时满不乐意地闭了嘴。
“肖戎,你不要怪我们,你顶替了阿衍的身份养尊处优了二十五年,而这一切本该就是他的,无论如何,你也不该有怨言不是吗?”
闻母如是说道。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妈,钱可以让,权可以让,难道人也可以吗?和林暮雪相处十几年的人是我!他想要好的女孩,肖家明明可以给他一大把!为什么非要林暮雪!”
闻母的脸色顿时难堪起来。
“因为阿衍喜欢!这个理由够了吗?你顶替了他身份这么久,现在让一让他怎么了!”
原来仅仅是因为他喜欢吗?所以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他本该得到的,他喜欢,我就要让。
我仿佛被人当头一棒,头迅速泛起猛烈的头痛。
“够了,够了,我知道了。”
我颤抖着想拉开门,鼻子却传来一股热意,滴答滴答,红色的血液落在洁白的瓷板上,如一朵朵绽开的花。
意识的最后几秒,我竟然听到了母亲和肖萦惊慌失措的喊叫。
“阿戎!阿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