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他那一天,我的人生便出现了偏差——
出嫁之时,我最信任的婢女递给我一盏茶。
“小姐,当初你将我从戏园子里救出来,我便十分感激你。”
“这盏茶是我专门敬给您的,我身份低贱,没法陪嫁跟着您。”
“仅以此茶,表我心意。”
毫不犹豫地,我饮下了这茶。
几乎是下一刻,她便跪在我面前自刎而死。
我的眼前一片猩红,艳红的血喷洒到我的婚服上,染出妖冶的纹路。
可我却久久坐在原地,神色茫然。
甚至手里的杯子无意识砸落成碎片,我都没有听见。
外面的喜婆冲进来,尖叫起来。
“坏了坏了!真是遭罪!喜事见红,还死了人!”
“来人啊,快来人啊——”
喜婆火急火燎地处理了这件事。
当天,婢女自刎而死的事,便这么被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
我低头去捡起那茶杯碎片,不小心却划破了手指。
那血珠子缓缓滴落,伴随着婢女死时的血液一起染红了地毯。
母亲匆匆赶来,将我拉出房间,嘴里喊着‘晦气’。
一路上我浑浑噩噩,直到被送进婚房,我才如梦初醒。
当我的红盖头被他掀起的时候,他的眸中却是不耐。
“本太子今日有事……”
我错愕地看着他:“桁玺,今夜是新婚之夜……”
话刚出口,却是难听的沙哑声音,刺耳极了。
我触及自己的喉间,只觉得似乎如鲠在喉。
急急忙忙我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红着脸递给他。
“桁玺……”这是我专门为你雕刻做出来的玉佩。
可我话未说完,他便径直挑开我的红盖头。
他看到我递给他的玉佩,随意地拿过来放在了桌上。
“过几日回门,本太子会跟着你回去的。你无须担心。”
可是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我只是不明白,说要娶我的人是他,说要对我负责的人也是他。
为何我嫁进来了,他却变了?
我凑上前去,想要轻轻拥住他。
可是他却将我的手狠狠扒了下来,语气不耐:“你若想继续当这个太子妃,就懂点事!”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摔门而出。
外头大堂灯火阑珊,喜气洋洋。
而我们的喜房内却独留我一个人,身穿喜服,茫然无措。
当晚,我发起高烧。
我想唤人进来,嗓子却疼得好似火烧,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我以为我今晚即将如此度过之时,似乎宋桁玺却又进来了。
他细心地照顾我,仿佛方才那般冷漠无情的人不是他。
我迷迷糊糊之中,摸上了他触及我额间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凉,而我的身子因发烧而滚烫无比。
握住他的手,我不仅觉得舒坦,更觉得安心。
朦胧之中,我听见他轻声低喃。
“我会一直在的。你只需要,当一个金丝雀就好。”
金丝雀?
我不想当金丝雀。
作为苏家独女,我会马术,亦学了不少乐器。
爹娘疼我、爱我、从未亏待过我。
我从来不曾觉得自己劣于他人,又怎会甘心当金丝雀呢?
眼睫轻颤,我想张口拒绝,可是眼皮却沉重的像是石头。
“明天就会好了。”
声音由远而近传来,在他那的语气之中,我却蓦然惊醒。
我曾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我的不远处,神色阴鸷。
而在我床边跪着的,是宫中最年轻的那位太医——时灏。
“禀告皇上,明日就会好了。”
我怔愣地听着,睁开眼却直直地看着那太医。
记忆中的声音,在此刻却完美贴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