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的识时务,坊主特意为我安排了最好的屋子。
而到了照例放饭的时候,坊主也将姐姐的吃食递给了我。
我被安排去给姐姐送饭。
食盒里的饭菜算不上山珍海味,但却有荤有素。
想来是为了讨好我,姐姐这才有了这般正常的饭食。
相比起我此前落入柴房的待遇,可谓是天壤之别。
但我知道,这些饭,姐姐定然是一口也吃不上的。
面子功夫却总要做足,我拿着饭食,推开了柴房的门。
看清是我,她手里扬起的东西这才没砸过来。
她连忙软了语气:“妹妹,你快去求坊主把我放出来!”
“这里阴暗潮湿,脏的要死,我当真是待不下去了!”
我没有理睬她,只是把食盒放到她面前:“这是今日的饭食。”
她见我不回应,当即气不打一出来,狠狠推翻了那食盒。
食盒里的饭菜散落一地,立刻便有不惧人的老鼠和虫子涌上来。
饭菜香气和肮脏的臭气混在一起,叫人作呕。
我皱着眉头后退一步,她却吓得尖叫起来,缩成一团,狼狈不堪。
“沈颂蓉!你快去求坊主让我出去,我不要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哂笑道:“姐姐若是没胃口,不吃便是了,何必打翻了食盒呢?”
“想来姐姐是千金之躯,吃不得这些寡淡的饭菜,既然如此,我明日便不送了。”
她见我要走,急急想拉住我,却被那鼠虫生生遏住了脚步。
急得她当即大喊我:“沈颂蓉,我要吃那家门口附近集市的桂花糕。”
我脸色冷下来,扭头看着她:“我们哪还有家?”
她自知说错了话,脸色白了一下,随即又命令道:“反正你快去给我买来就是。”
于是我朝她伸出手:“钱呢?”
她脸色更难看了,理直气壮地反问我:“我哪来的钱?!”
我笑了:“那姐姐就莫要这般理直气壮了,那桂花酥,可不是你一个穷人吃得起的。”
我扭头就走,还顺手关上了柴房的门,门外的小厮立刻将门锁起来。
沈颂音在柴房里怒不可遏地喊着我的名字,咒我不得好死。
我只当没听到,转头就去绣坊里练绣法。
此后我也没再给姐姐送饭食。
三日之后,我听说姐姐饿昏了,晕倒前喃喃着要见坊主一面。
可是坊主正巧进了宫去,她的想法落了空。
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听说柴房走水了。
姐姐趁乱跑了出来,却被小厮抓了个正着。
坊主正好下了轿子回来,似乎是得了好消息,满脸喜色。
可是在看到烧焦的柴房时,坊主气得当即便将她关在房子里。
当晚我听见姐姐哭得凄惨,想来也是受了扎针之痛。
那扎针之痛如影随形,即便我已重活一世,却依旧能想起那刺痛。
我鼻尖一酸,只为自己前世种种行为感到不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