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溜进荣氏内室，从她枕头下面翻出那个巫蛊娃娃塞进怀里，回到柴房，静静等着天亮入宫。

荣氏总想帮长姊皇后娘娘斗败刘贵妃，只可惜她只会出些馊主意，如今又想借巫蛊害死贵妃。

我进宫见到刘贵妃第一件事就是掏出那个还未写上生辰八字的娃娃献上，告诉她皇后不仅恨她，还恨偏心的夫君——皇上。

刘贵妃震惊，但不过数息之间就恢复了往日倨傲神色。

“来人，把这挑拨帝后关系的奴才送到慎刑司去。”

我赶紧扑倒辩白，“娘娘若是不信，明日荣氏进宫后可以借机搜凤鸾殿……”

贵妃以下犯上搜皇后寝宫，若是没有十成把握就是引火烧身。

“明日一早奴才会装作与荣氏偶遇，若是摸到她藏在衣裳里的娃娃，娘娘再动手不迟。”

刘贵妃还是犹豫，她怕这是一出我与皇后合演的苦肉计。

我膝盖贴地再次捧上那个没有写生辰的娃娃，看见刘贵妃眼珠子亮了起来。

若皇后诅咒皇帝罪证做实，我也会被斩首，于我，这件事没半分好处。除非是我提前知晓，想活命，才向刘贵妃揭发检举以求自保。

我知道刘贵妃上钩了。

第二天清早，我侯在荣氏进宫必经之处，见她马车过来迎了上去。

荣氏一见我就来气，她原想着我活不过昨晚，没想到我竟然没死。

隔着窗帘，我言语挑衅，荣氏冲下车来抡起胳膊对着我左右开弓。

瞬间，我脸颊肿胀，火辣辣地烧得疼。

“住手！”

远处传来一声呵斥，我抬头看时正撞进夜华微怒的眼眸中，他穿着明白色的袍子，疾步赶来，伸手扶起我，让身后的侍从给了我一个白色小瓶。

这是最好的消肿止痛药。

夜华常年行走宫中，总会遇到被苛责的奴婢，这便成了他常备的东西。

只是他不会想到，我正在算计他的母后。

我没敢接。

夜华以为我害怕，硬塞到我手里，望着早已远去的马车，攥了攥拳。

他也不喜欢这位姨母。

他也曾多次规劝皇后远离这又蠢又毒的荣氏。

可惜皇后总是顾念亲情。

最终，被刘贵妃发现了巫蛊的秘密，借机联合丞相扳倒皇后陷害太子夜华谋反。

这一世，便让我做个恶人来解决掉荣氏这个隐患吧。

我跪着后退，对着夜华磕了几个头，然后扔下那小瓷瓶飞也似地跑远了。

月白色的袍子渐渐消失在风中，还有夜华逐渐模糊的轮廓。

两世他出手相救都有如神降，只可惜这一世我要辜负他了。

半个时辰后，刘贵妃带人搜了凤鸾殿，不仅搜出写有她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还搜出写有皇帝生辰，上面插满针的娃娃。

天子盛怒，下令严查，皇后被禁足。

我初步让刘贵妃对我消了敌意，暂时在禧福宫活了下来。

“为何要陷害我母后？”

两天后，我领东西回宫路上被夜华堵在墙角。

“害你的是荣氏，你完全可以向我母后诉苦，求她留你在凤鸾殿，或者找我……可你为何要陷害我母后？”

夜华他盯着我，满眼都是失望与不解。

他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他的救助不会有人拒绝，也不会有人不感恩。

他错了。

日后他跌落神坛，所有之前被他救过的人都会扑向他疯狂落井下石，为求自保这些人不择手段。

诋毁，凌辱，虐打谩骂这都将是夜华日后经受的家常便饭。

我宁愿他如今恨我，怨我，也不愿他日后感激我陪伴他。

我仰起头，直视他双眼，“太子殿下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你的施舍我就一定该感恩戴德地接受么？”

“你母后明知荣氏多年在庶子女身上作恶，可是还要守着姊妹情深不是么？”

“还是在殿下眼里，我们这些为奴为婢的就活该受着，活该等死不能反抗么？”

许是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夜华满眼都是震惊。

他侍从上前要呵责我，也被他拦下了。

在他震惊不解的目光中，我施了礼，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