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亲人知道我爸的噩耗之后,催促着我抓紧把我爸的骨灰带回去。
我好说歹说才说服了火葬场的人帮我把我爸的骨灰取出来。
按照老家的习俗,入土为安,让飘在外面的魂灵早点安息。
我买了车票,赶往车站的路上,我接到钱管家的电话,通知我回去拿我爸留在那里的工资,以及他留下的衣物。
在我们老家,逝者的衣物要随着一起入土,这样他到了那边,才不会冷。
我只好前往傅家。
我爸走的匆忙,工资还有大半年没有拿。
我回到傅家,钱管家把工资给我,不免唏嘘的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接着他又把我带到我爸平时休息的地方,让我看下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带走。
我爸平时小憩的床头上,除了一两件贴身的衣服,还放着一张小小的老旧照片。
那是我小时候的照片,他把我抱在摇椅上,我笑的合不拢嘴。
照片一旁,还放着一个木匣子,匣子里是我以前小时候佩戴的长命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别精致小巧的盒子。
我从未见过那个盒子,问了钱管家,他也不清楚。
刚出门,就被傅临州拦了下来。
"站住!"
他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江心屿顶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抽抽搭搭的。
"把行李箱打开!!"傅临州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对着我。
"凭什么?"我冷冷问道。
"你装什么傻?姜妍!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傅临州上前就要抢夺我的行李箱。
我紧紧的把行李箱护在身后。
那里面有我爸的骨灰,说什么我也不可能让这个人渣碰到我爸的骨灰。
傅临州很是不满,抬起脚将我倒在地。
我吃痛的捂着肚子,赶过去继续护着行李箱。
嘶啊——
又是一脚,狠狠的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痛的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傅临州已经把我的行李箱打开了。
在里面胡乱倒腾,直到看到一个木盒子。
"是这个吗?"
他问身边的江心屿。
江心屿点了点头。
"不要!"我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劝阻道。
傅临州直接将我一把甩开,"这下知道怕了?"
他不顾我的劝阻,粗鲁的打开,我爸的骨灰被撒了一地。
"爸!"我跪在地上,无力的痛哭起来。
在此之前下过一场大雨,地上还湿湿的,骨灰落在地上,无论我怎么聚拢都收不回来。
我痛苦的放声大哭。
傅临州沾了整手的骨灰,十分嫌弃的淬道,"这他妈的什么东西啊!"
"心屿,你不是说这里面有首饰盒吗?"
傅临州拍了拍手上的骨灰,继续翻着行李箱。
江心屿泪眼涟涟,顶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我亲眼看到她拿了首饰盒的。"
"快说,你把心屿的东西藏哪了?"傅临州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什么首饰盒,很是生气。
对于江心屿的话,傅临州从没有过质疑,他将我从地上拖起来,恶狠狠的瞪着我。
他的手狠狠的掐着我的下巴,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
我强忍着痛,定定的看着他。
"傅临州,你会遭报应的!"我冷笑。
我爸当初为了救他,奋不顾身。
我为了追到他,对他马首是瞻。
现在,他竟然因为旁人的一句话,轻易相信我偷了东西。
真是可笑至极。
可笑我当初瞎了眼,竟然会看上一个这样的男人!
"你少扯开话题,那个东西对心屿来说非常重要,你赶紧交出来,否则我就报警!"
傅临州手上的力道加深,没有半点心疼。
"姜妍姐姐,那是我妈妈去世之前留下的唯一的物件,求求你了,快点还给我好吗?"
江心屿苦苦哀求着,眸光一闪而过的得意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你们尽管报警好了!"我冷笑着,一瞬不瞬的盯着傅临州。
"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傅临州有些抓狂。
"是谁在吵吵闹闹?"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
4.
"奶奶!"傅临州看见来人,身子僵了僵,手上的力道明显的小了一些。
我挣脱开,看着徐徐走来的傅奶奶。
这个家里,傅临州最怕的就是他的奶奶。
我爸出事的时候,她还在医院里。
"临州,你这臭小子怎么回事?"傅奶奶给了他一记白眼。
"姜妍偷了心屿妈妈留下的遗物。"
傅奶奶眼眸微眯,"哦?你亲眼所见吗?"
"心屿亲眼看到的,这还能有假吗?你说是吧心屿!"傅临州拽了拽站在一边的江心屿。
"其实我站的地方有点远,可能看错了吧!"江心屿明显底气不足。
傅奶奶驰骋商场多年,身上的威压极大,一个眼风扫过去,不怒自威。
"心屿,你说你看不清,怎么之前一直要姜妍丫头还你东西?"傅奶奶冷哼一声,"我虽然年纪大了,可还不至于耳聋眼瞎,你刚才说的话,我大老远就听到了。"
"傅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就只有那一件,呜呜呜呜…"说着说着,江心屿小脸红扑扑,眼泪扑簌扑簌的掉。
"哭哭啼啼的,卖惨有什么用,我干女儿留下来给你的东西,既然那么重要,为什么你不收好?"
她吩咐人调出监控,我临走前,木匣子里的精致盒子并没有带走,而是留在客厅里。
江心屿看的无话可说,傅临州却把人护在身后,"奶奶,这都是姜妍搞的鬼,不关心屿的事!"
"混账东西!你给我跪下!"
傅奶奶厉声呵斥道。
"那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姜丫头的手里?"
"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闯了什么祸!回头我在教训你!"
说完,随即回身,心疼的看着我,"姜妍丫头,事情我都听说了,是我们傅家对不起你!"
说着她老泪纵横。
老人原本就身体不好,常年依靠药物吊着一口气。
我爸出事后,我一直不敢跟她老人家说,可是,她还是知道了。
傅奶奶悲恸万分,脸色刷的一下又变得越来越差。
"傅奶奶,这不关您的事!"我急忙宽慰到。
我爸如果还在,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归咎到傅老太太身上的。
"你快点出发回家吧!早点送你爸回去啊!"
我摇了摇头,垂眸看着地上的骨灰,"我爸再也回不去了。"
傅奶奶也顺着我的视线看下去,问,"你…这…"
"是傅临州把我爸的骨灰扬了…害得我爸没办法入土为安!"我努力的想要捧起,却怎么也握不紧。
"什么?!临州,你!"
傅老太太颤抖着手指着傅临州,身子一倾往后倒去。
傅奶奶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老人的情况不容乐观,直接送进了icu。
傅临州猩红着双眼,将我死死拽着,"你个杀人凶手,万一我奶奶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跟你没完!"
他手上的力道十足,恨不得立刻将我捏死。
"是啊,姜妍姐姐,你撒谎就算了,为什么要刺激奶奶呢?一直说地上的面粉是你爸爸,真的太过分了!"
主治医生从里面出来,说道,"姜妍是哪位?老人说有话要交代。"
"是我!"
傅临州脸上露出不满,"你确定我奶奶找的是姜妍?"
医生点了点头,带着我进了icu。
病房里,傅奶奶面色惨白,小小的身躯只不过躺了病床的一半还有余。
她见了我眼泪止不住的流,"丫头,是我们傅家对不起你,到了那边,我都没办法和你爸爸交代。"
"我那个孙子配不上你,我这老婆子做主给你们退婚,你去找个真正对你好的人吧!"
没想到傅奶奶会为我考虑到这一步,如果没有她的点头,就算我单方面提出退婚,恐怕也没有用。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可是傅奶奶手上的温度越来越冷,仪器发出提示音,我却怎么搓都搓不热老人的手。
医护人员把我带出来,透过玻璃,我看到一群医护人员围着她,直到她小小的身子上盖上了一层白布,我仍是恍惚的。
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傅临州怒气冲冠,揪着我就又要拳脚相向,被钱管家一把拦了下来。
"你凭什么拦着我?"
"老太太发话了,你们退婚了,我必须让姜小姐安全离开。"
傅临州怒不可遏的看着我。
钱管家一直把我护送出医院,说无论如何请我回去老家一趟。
他把一方木盒子交给我,那是他派人从地上收集的仅存的一点点骨灰。
我无声落泪,紧紧的捧着那方木盒回了家。
傅奶奶的葬礼上,傅临州跪在坟前,痛哭流涕,"钱管家,去把姜妍她爸叫过来!他女儿害死了我奶奶,我要他偿命!"
钱管家无奈的叹了口气,"少爷,姜师傅已经去世了…"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