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是个孤儿，因为反应迟钝，直到十岁都没有人愿意收养我。

院长说，她要把我送到陶先生家里。

陶先生是个中年男人，他收养了很多残疾未成年。

但我见过被他收养的孩子，他们在大街上乞讨。

我不要和他走，可我也知道不会再有人收养我，我只能逃。

但陶先生却先一步被院长带到了我面前。

他看见我，浑浊的眼睛冒出贪婪的光，油腻的大手直朝我脸上捏来。

我怕极了，反而不哭不闹。

没有人想到我会用藏在身后的剪刀一把扎向陶先生，然后转身就跑。

也是在那时候，我遇见了时暮。

他和我一般大，跟我却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瞧不上我渴望的小蛋糕，不把院长的笑脸放在眼里，他的妈妈那么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说要给他找个玩伴，要他开心点。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我需要一个厉害的人保护我，于是我毫不犹豫扑向了他。

“你收养我吧，我会逗你开心的。”

我的脸上沾满泪水和泥土，却偏偏挤出了个讨好的笑，愚蠢至极的样子。

他冷漠地看了我一会儿，嘴角果然还是勾出一抹笑来。

于是我被他带回了时家。

临走前，我看见院长扯开时夫人选中的小女孩，低眉赔笑：

“她和小少爷也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有缘得很。”

时老夫人蹙起的眉头终于松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8

时暮每天要上很多课，没有休息的时间，我猜他也会觉得累。

于是他上课，我就陪着他，他下课，我就扮鬼脸逗他。

可他却再没笑过。

有一次，他被时老爷子骂了一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我知道他喜欢漂亮的东西，于是去花园摘了一大捧玫瑰，从阳台上翻进去送给他。

玫瑰的刺很锐利，把我的手心都扎烂了。

鲜血一滴滴溅落在地，混着散落的艳红花瓣，一片荼蘼。

我猜对了，他果然喜欢。

“你真是个傻子。”

这是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