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最终还是一个人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诊断为骨裂。
看着这张诊断报告,我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该庆幸。
如果,昨天我真的死在宋晴的车下,这会儿,怕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吧?
“何小姐,你身边必须要有人,刚刚固定好夹板的伤者,是不能下地走路的。不然的话,骨裂会发生断开,到时候会更麻烦。”
医生一脸的坚持。
没办法,我只能给齐颂打电话。
可是,电话一拨出,我就后悔了。
今天,是七夕节,齐颂应该正在搂着他的新欢,享受二人世界吧。
我又为什么非要去打扰呢?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电话拨通了:“什么事?”
我看着手里的报告,忽然觉得有千斤重,心里更是酸楚得厉害。
我们是夫妻,可在这特殊的节日里,连打一个电话都觉得冒昧。
“齐颂,我的腿骨裂了,现在动不了,你能不能过来帮我?”
“何漫漫,你存心的是不是?是不是见不得我和宋晴在一起,非得在今天没事找事?”
“齐颂,我真的……”
“齐颂,快来,烟花秀马上要开始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宋晴满是欢喜的声音。
齐颂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满都是柔情。
可他一转过头,就开始指责我:“真的动不了?今晚别回来了,刚好宋晴想去家里坐坐。”
说完,齐颂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心底再一次漫起酸涩。
忽然间回想起,在我和齐颂相爱的时候,每年的新年,也是他带着我去海边放烟花。
漫天的烟花把我和齐颂的身影拖得长长的。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即便是寒冷的冬天也不觉得冷。
可如今,才将将入秋,我却觉得寒气好像浸到了骨子里。
医生似乎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擦干了眼泪,苦涩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医生,可以帮我办理住院手续吗?我老公这会儿在忙,估计没时间过来。”
医生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现在病房很紧张,你的腿伤申请不了病房,但是急诊科有床位,你晚上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
医生帮我包扎后,就把我送到了急诊科。
我半倚半靠地躺在病床上,看着屋外的天由黑转白,忽然间回想起新婚之夜。
那一天,和今晚好像,都是这么漫长……
6
伤稍微好一点的时候,我一个人打车随便找一家宾馆。
路上,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漫漫,你快给齐颂说一下,给我们何家拨一点款吧,你爸爸重病住院,现在已经没有医药费了。”
我拿着手机,只觉得它忽然有了千斤重。
“怎么会这样?齐颂不是一直都在给何家钱吗?”
齐颂曾经给我说过,会看在我姐姐的面上,一直供何家到老。
可现在,姐姐去世了才不到半年,他怎么就变了承诺?
来不及思考太多,我再一次给齐颂打去了电话。
“齐颂,我妈妈告诉我,你已经断了对何家的资助,这是为什么?你不是……”
“是,我是承诺过,会一直帮助何家,但是现在,我发现,杀害你姐姐的凶手,不只是陆阳,还有你,还有你们何家。所以,以后我不会再帮助你一分。”
说完,齐颂就挂了电话。
窗外的风呼啸着,我怔怔地看着车窗外的太阳。
它那么夺目,那么耀眼,却再也照不到我的身上。
正在难过的时候,妈妈再次打来了电话。
“怎么样,齐颂同意打钱了吗?”
听着妈妈满是焦急的声音,我一时语塞。
“妈妈,齐颂在忙,电话没有拨通。不过,我这里有十万块钱,你可以……”
可妈妈却暴跳如雷:“何漫漫,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你这个没用的女人,齐家有万贯家财,可你竟然只有十万块。你真是丢我们何家的人。早知道,就应该让你姐姐嫁给齐颂。”
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听着她的话,我只觉得心痛极了。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妈妈一直偏心姐姐。
我好像是她捡来的,总是受她无尽的谩骂。
唯一让她满意的就是和齐颂的婚事。
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了。
我呆愣了好一会儿,想要哭,却发现眼泪早已经干涸。
齐颂,妈妈,既然你们那么爱姐姐,就让我用这条命去换姐姐的新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