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站在被如今已被抵押的老房子前,我第一次体会到近乡情怯的滋味。
调整好思绪,我刚想摁门铃,门竟然突然向外推开。
“学长?”
我震惊地看向那张清冷的脸,丝毫没有想到我的大学学长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江以秋愣了一下,邀请我进屋里坐下。
泡杯茶的时间,我得知,江易秋如今已跻身国内最知名漫画家的行列。
为了躲避继承家业,专心画漫画,他才跑到这个城市,未曾想竟买到我家之前的老房子。
或许因为在熟悉的环境,绷紧的神经终于久违的放松下来。顾见白父子给我带来的挫败感也渐渐被我抛至脑后。
我们从大学四年聊起,感叹世事无常。
最终,他同意了我暂时租住在他隔壁房间的请求。
江易秋帮我将行李搬回原来的房间。
一个头顶两颗小丸子的小女孩从隔壁推门,我们两两对视,愣在原地。
小女孩看起来和我儿子的年龄差不多大,脸上婴儿肥未退,杏眼瞪得溜圆。
我的脑海思绪翻腾。这是江易秋的孩子吗,原来他已经结婚生子了?
我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问清楚会不会给学长的家庭带来麻烦,就突兀地提出租房的请求。
江易秋搬完行李,看到我盯着小女孩,一脸茫然,知道我误会了,连忙和我解释。
“这是我哥战友的孩子,他们夫妻俩双双为国捐躯,我看她怪可怜的,就把她带回来领养了。”
随即,江易秋转过头,向小女孩招招手。
“芃芃,别怕。这是晚晚阿姨。”
“晚晚阿姨好。”
芃芃怯怯地向我打了个招呼,又哒哒哒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4
和江易秋父女一起生活,我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大学时无忧无虑的那些日子。
当时的我每次成绩都是年级第一,只是结婚后一直为生计奔波,无可奈何地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在江易秋的鼓励下,我重新拿起画笔。
令我感到惊讶的是,我发现芃芃也有着极其惊人的绘画天赋,现在正为绘画竞赛做准备。
我们很快熟络起来。
她很喜欢我的猫,经常和我分享她的零食,有时候晚上会缠着我陪她一起睡。
我有时会突然感觉,比起顾宁,芃芃更像是我的亲生骨肉。
在离开陵城的第二十天,我的手机接到一通电话,是陌生的号码。
我点开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
“简清晚,你闹够了没有。”
“少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耍这些小手段,不想离婚就赶紧回来做饭。”
手机的另一边还能听到男童的尖叫,哭喊着自己肚子饿,要妈妈回来。
我自嘲一笑,一个成年男人,到底有多巨婴,竟然能把孩子饿到这个地步。
这六年婚姻生活,我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在他们父子眼中,不过是一个免费的保姆。
旅游半个多月。好事想不到我,等需要有人为他们无私奉献了,我还必须得主动倒贴上来。
江易秋摆好碗筷,对我说:“晚晚,该吃饭了。”
听到有男人说话的声音,江易秋立马质问我:“他是谁?简清晚,你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
我实在懒得与他纠缠,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饿了,就让他喜欢的涵涵阿姨过来给他做饭。”
“我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以后请不要来打扰我们。”
我知道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我的手机会被一连串陌生号码不断侵扰。
把手机关机后,我转头看到一双杏眼躲在黑暗的角落望着我。
4
“我好想你,妈妈。”
看到芃芃晕乎乎地向我走来,双颊红的像煮熟的虾,我连忙俯下身,用掌心轻轻摸了摸,果然烫的吓人。
我连忙叫来江易秋,开车将芃芃送到最近的儿科医院。
一路上,芃芃抱着我,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着要妈妈。
失去了亲生父母的孩子,就像小船在暴风雨中找不到避风港。看到芃芃在睡梦中都惴惴不安,想哭都不敢大声哭,我的心像是坠入了海底。
那一瞬间,我只希望芃芃可以平平安安,前夫与儿子刚刚带来的难受一点也不重要了。
好在孩子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打了退烧针的几个小时后,芃芃的体温很快降到了正常水平。
江易秋放下心来,刚开口说让我先回家休息,他自己留下守夜。
病房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踹开,紧接着就是顾宁刺耳的哭闹声。
“妈妈,你赶快去给我做饭,我好饿。”
我和江易秋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全都愣在了原地。
刚睡着的芃芃更是直接被吓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喊了一声妈妈。
“你在叫谁妈妈?她是我的妈妈,不是你的!”
顾宁怒目圆瞪,气得表情扭曲。
猝不及防间,在场的人谁也没预料到,顾宁竟然冲到病床前,狠狠地推了芃芃一把。
我气的浑身发抖,连忙去看芃芃的情况。好在江易秋接得及时,芃芃才没有摔到地上。
为了不再次惊吓到芃芃,我尽量压住自己的火气,转身对顾宁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妈妈,我是芃芃的妈妈。”
“现在,请你和芃芃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