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陆川是一位遗体美容师,最擅长的就是给死者一份尊严,让他们美美地离开。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次,他要化妆的对象,竟然是他深爱的白月光和他厌恶的妻子。
对着副驾驶的尸体,陆川默默流了好一会儿的眼泪。
边流泪,他边对着副驾驶的尸体忏悔:“悠悠,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不该让苏沫沫去接你,这样,她也不会害死你!”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化一个绝美的妆,不仅如此,我还要苏沫沫到阴曹地府给你赔罪!”
陆川的话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胸口。
我只是个空荡荡的灵魂体,怎么却看到了我的心脏在滴血。
我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去阴曹地府给白悠悠赔罪呢?
陆川小心翼翼地把尸体摆放整齐,找来干净的毛巾,把尸体清理干净,又用线细细缝合好所有的伤口。
他的手艺极好,等到他缝合完毕,几乎已经看不出死者生前的经历。
可陆川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里不满意。
他修修补补了许久,才拿出工具,给她化了一个美美的贵女妆。
看着副驾驶那一张美到让人惊心动魄的脸,陆川的唇角的寒意消散了不少。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我的遗体美容工作了。
陆川走到我的尸体面前,扫了一眼我脏乱不堪的尸体,眼角里都是嫌恶。
随后,他蹲在地上,给我做起了遗体整容。
他找出刚才没用完的剩线,在我的尸体上随意地缝了几下,随后就拿出了工具进行化妆。
没一会儿,我的妆就化好了。
看着我和白悠悠的妆容,陆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
“好了,悠悠,从今天开始,苏沫沫就是你在阴曹地府的丫鬟,她生生世世都得伺候你!”
陆川的话像是锋利的刀刃,狠狠的切割在我的心脏上。
原来,我爱到骨子里的人,一点都不爱我。
白悠悠穿着昂贵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容,看着就像天上的仙女,而我,却打扮成一副丫鬟的样子,梳着双环髻,穿着简陋的丫鬟服侍,小腿蜷缩着,跪在白悠悠跟前。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好像被人揪着似的,疼到不能呼吸。
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深爱了多年的丈夫,竟然会这么对我。
就在我伤心垂泪的时候,陆川的手机响了。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陆川不可思议地睁大了两只眼睛,随后,迫不及待地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声音。
“陆川,我都回家几天了,你怎么还不来找我?”
白悠悠语气娇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
陆川听见这道声音,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悠悠?你真的是悠悠吗?”
“你没死?”
4
白悠悠的声音引起我灵魂的震颤,模模糊糊间,很多东西迸进我的大脑。
我忽然回忆起了一切。
去世前的那个晚上,是我和陆川的结婚纪念日。
那一天,我精心准备好了饭菜,希冀着陆川能够“网开一面”,好好和我过一个结婚纪念日。
可惜,一直等到饭菜凉透,蛋糕松塌,陆川也没有回来。
我看看泪珠流烬的蜡烛,苦笑一声,把冷掉的饭菜倒进了垃圾桶里。
这么多年,陆川一直都是这样。
无论节日也好,还是周末也罢,他从来不肯陪我好好过过。
也是,在他眼里,我和他之间的婚姻,就是一场逼迫。
就在我一个人闷闷不乐的时候,我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陆川打来的。
我的眼睛里闪现出一丝期待
可接到的却是他让我替他接白悠悠的消息。
至今,我还记得陆川说起白悠悠时的宠溺:“苏沫沫,悠悠这次的航班很晚,你一定要安全接到她,不能让她出一点点的差错。”
他话语里的偏护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我的眼睛不自觉酸涩:“陆川,那我呢?这么晚,你还让我出去接人,就不怕我出意外吗?”
“苏沫沫,你怎么配和悠悠相提并论?给你一个接人的机会还这么推三阻四,不想接就直接说,没人求你。”
说完,陆川就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他恶劣的语气,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上赶着的伺候小三的下贱女人。
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我忍不住笑了,眼泪散落一地。
也是,他知道的,我从来不会拒绝他。
无论他提出怎样的要求,我都会照办。
可这次,我却不愿意了。
那一晚,我像是赌气似的,故意不去接白悠悠,反倒把闺蜜叫了出来。
因为不想见白悠悠,我们当晚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游。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就在我们旅行的途中,因为天色太晚,车速又快,我没看清楚路,汽车直接飞了出去,跌入了崖底。
坠崖的那一刻,我紧紧护住了闺蜜,眼前却浮现出陆川的脸。
耳边又回想起他的话语:“苏沫沫,像你这样居心叵测的人,就不得好死!”
而今,我真的死了。
陆川,应该会拍手叫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