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房不再往赵美人房中送鱼头汤了,据说是陈王的意思。
赵涟闻之又惊又俱,连请安也变得疲懒,能推便推,当拖则拖,存心等着我挑刺。
我自然明白上次她那欲说还休的眼神,也正有意借此揪出身边吃里扒外的小婢。
一日傍晚,得了郎君去柳才人房中的消息后,我便携一小婢怒气冲冲往别院去。
“大胆赵氏,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胆敢在我面前恃宠而骄?”
赵美人面色惨白,颤巍巍扶着肚子站起身来。
她想要辩解,却注意到我身边小婢和当日如出一辙,遂聪明地将话拐了几个弯儿,“王妃娘娘息怒,妾绝无此心。妾有孕在身,行动不便,王爷也是知道的。”
我见她上道儿,抛出王爷名头供我发挥,更是皮笑肉不笑点了点头。
“好啊好,好你个赵涟,拿王爷压我?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实话告诉你,王爷看重的是你肚里的孩子,是王府的血脉。你少蹬鼻子上脸,鱼头汤你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赵美人惊恐抬头,半晌才道,“王妃今日,是因为王爷去了柳才人院里,心中不痛快吗?”
我冷冷瞥向小婢,说着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话,用眼神示意她去小厨房端汤来。
“赵美人,我并非那般糊涂的人。你好生养胎,有开枝散叶之功,天家不会亏待你。”
小婢风一样夺门而出,赵涟随后紧紧攥住我的手。
待小婢回来时,我与赵氏已谈完了。
出乎意料的,小婢端了碗凉汤回来。按正常步速,怎么算都不应该。
赵美人正要伸手去接,却被我猛然打翻了。
我拎起她的衣领,恶狠狠咒骂,“糊涂东西,府中开支都是让你们一点点败没的。你还真想喝鱼汤享福?好大的脸,今儿我偏不想赏你了。”
赵美人摇摇欲坠,顺势扼住我的腕,我感觉有纸条类的东西被塞到掌心。
我与赵美人不欢而散,小婢垂头不敢言,她身上有很浓烈的桂花味儿。
桂花,中心花园,一切和赵涟的语言都能够对上。
我强忍住胸中不适,抬脚往花园走,心跳越来越快,皮肤也越来越痒。
近了更近了。
小婢见路越走越偏,倏然顿住脚步,不肯再走,“王妃可是气在头上,未注意绕远路了?”
我回身一挑眉,“我是主子你是主子,你也要触我眉头吗?”
待我按赵涟的提示转了几个回廊后,赫然听见远处桂树下有男女调笑声。
男声,我很熟悉,是陈怀瑾无疑。
女声,我也很熟悉,却不是说好的柳才人。
“涵儿的腰肢真软,想了小半月了,真磨人。”
我听见许涵儿银铃般的笑声,话语中满是得意,“比我那手帕交蓁蓁如何?”
“提她做什么,武将家的女儿,哪比得上你会疼人。你啊,最让我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不知道陈怀瑾说了什么,惹得许涵儿娇声连连,又疼又痒。
一天之内,被两个最亲密的人背叛,却还要通过赵涟这个外人来提醒我。
我冷眼旁观,一对璧人,颠鸾倒凤。
小婢捂住了嘴巴,反应比我还要大。我目睹她弓身流泪,孰是孰非,已无需多问。
我不再多看,转身要走,小婢却故意踩响了枯枝。
欢愉戛然而止,陈怀瑾警惕扭头看向回廊,一步步向我藏身之处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