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复颤着手敲打键盘,却始终发不出去信息。
「咦?姐姐你怎么哭鼻子啦!你的妈妈呢?」
「我知道啦!一定是起晚了对不对?别怪妈妈噢!妈妈一定是太累了才没起来的!我妈妈以前就经常因为照顾我,累的起不来!」
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有些窘迫的擦了擦眼泪,弯起唇角。
「谢谢长生,姐姐好多啦!祝你此行顺利噢。」
等母女二人笑闹着离开。
我才终于崩溃的蹲下身子,哭的喘不上气。
“叮铃铃”
「余妙,你看信息了吗?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为什么不回信息?」
「你知不知道薇薇以为你生气了,自责的一直在哭!连婚纱都不愿意试了!你的臭脾气到底什么时候能收敛收敛?」
「还有我不是让你解释吗?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误害薇薇被他们骂了!」
「你能说句话吗?装聋作哑就能逃避事实吗?还是说你还想着学别人装柔弱挽回我?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一直没开口。
那头顿了顿,像是在咳嗽。
「我和薇薇的婚礼,你得来祝福,解释一下薇薇不是小三。」
「她一个未婚的小姑娘嫁给我一个二婚,已经够委屈了。」
「对了,你好像很久没叫我阿洺了,生分了吗?」
5.
我终究是没往回赶。
将死之人,再让我亲眼看着爱人娶别人。
我可能会疯。
一连数日,我手机关机,虔诚的学着大家一路跪拜。
体力不支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妈妈和我招手。
「长生,快来妈妈这儿!来,这是空寂大师,让大师看看你。」
我回过神来。
看见长生走到和尚面前,好奇的摸了摸和他一样的光头在笑。
和尚也笑,只是那笑容中总有几分苦涩。
「大师,长生她还那么小,我求求您,给她个福报好吗?」
我对这儿的文化一无所知。
更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和尚是什么时候来的。
只能迷茫的看着他们三人。
「长生年纪小,还有无限未来,她爸爸为了筹钱去卖肾卖血,去工地不要命的搬砖。」
「那么大的沙包,全压在他身上,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临死却还念着保险金,念着长生。」
我喉头一涩。
艰难的看着那个还在笑的小身影。
和十八岁的我渐渐重叠。
「阿弥陀佛,贫僧有一言,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长生,不老。
长生才七八岁,若能安然一生,又怎么可能不老?
即便是神明,也没对他们一家有一丝怜悯。
说罢和尚笑着起身,指了指我身后不知何时被水打湿的癌症报告单。
「施主是二字,长生。」
我来不及思考,慌乱道谢「谢谢。」
「姐姐,这是你的东西吗?」
「你叫傅洺吗?你的名字可真好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