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录影棚。

我要给那天在酒店撞见的女孩子做水下替身。

后来得知她叫黛露露，是季氏集团刚刚签约的十八线艺人。

下水不久，我头晕目眩，水钻进我的口鼻。

恍惚不清的时候，只感觉到嗓子一阵血腥味。

“水池的水变红了！”

“你怎么吐了一大口血？”

一阵惊呼中，我被捞出泳池。

半晌，季淮走过来看我了。

他皱起眉头，轻声说：“你…这是怎么回事？”

疼痛再度袭来让我说不出话，只好垂头攥紧浴巾，捱过这一阵。

撕心裂肺时，我感到有一只手落在我的肩膀上。

力度还是温度都无比熟悉。

我一下子想到江铭，眼泪随着汗水止不住掉下来。

疼痛散去，我缓缓抬头。看见黛露露朝我走来。

“昭仪，你还好吧？”

我轻轻点头。

她捏着小小的包装袋在我眼前晃晃。“不过这是什么呀？我刚才在泳池里发现的。”

工作人员接过，只一秒就确定。

“血包。”

只一瞬，我明白，自己被设套了。

黛露露瞪大眼睛捂住嘴，惊讶地着我，“你该不会是……想要算工伤骗钱，故意的吧？”

没等我开口，她转头看向季淮：

“季总，您不是说她很缺钱吗？怎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呀！”

季淮眼眸闪过危险的精光。风雨欲来。

“水弄脏了，重来一遍吧。”

我嘴唇动了动，垂眸默念：“不是我弄的。”

我知道此刻就算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

不久，泳池更换新的水。

他瞥了眼泳池，冷冷道：“加满冰块。”

“加冰块的话，替身可能撑不住的，毕竟要在水下呆够十分钟————”

“闭嘴！加冰块！”季淮狠声打断工作人员。

全场噤声。

一桶又一桶的冰块倒进泳池里。我攥拳，指尖嵌入手心。

在里面呆够十分钟是要死人的。

我无助的看着周围，再没有人为我说话。

季淮正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玩弄着打火机，开开合合。

我妥协了。

硬着头皮下去的瞬间，冰冷的水格外迫人，从四肢百骸里钻进肺腑，我被迫体会这刺骨的寒意，从心里到身体。

意识混沌，脑子里很吵。

“昭仪，我见到你那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有家了。”

“我们虽然没有爸爸妈妈，却还有彼此。”

“我江铭，此生必不负你。”

江铭逆着光站在我面前，眉眼间带着清秀爽朗。窗外的阳光散落在他身上，连笑容都嵌上一层金色光边。

10分钟，度日如年。

就快失去意识时，拍摄结束。

我裹着浴巾哆哆嗦嗦地坐在角落，心想着拿到钱后先去医院开些止痛药。

突然，张叔叔打来电话。

他是一名记者，一直追踪报道成泰保险公司虚假保单的问题。季淮爸爸出事以后，他就觉得这个公司有猫腻，近年来对公司的调查一直没断过。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张叔叔告诉我，成泰保险公司虚假保单的问题有最新消息。

要与我当面聊聊。

这关乎着我爸爸名誉，我捏紧手机，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季淮。

他也在看着我，眼瞳漆黑，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们约见在这附近的咖啡厅。

“孩子，几个月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张叔叔见到我直皱眉。

“可能是我最近休息不好。”我有些不自然地摸摸胳膊，却发现骨头硌手。

“成泰集团是有关系的，但听说上面派督导组过来调查，成泰集团以前压下去的问题都被翻出来了，挺多受害者集合一起讨要说法呢。”

张叔叔顿了顿，继续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这或许是真相大白最好的时机。”

这说明我爸爸能被平反了。

我激动到语塞，想着这些天遭受的委屈，我捂住脸，允许自己短暂地脆弱。

季淮，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爸爸并不是你的杀父仇人，你会是，什么表情？

告别张叔叔，我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季淮。

他站了多久看了多久我不知道，只知道他脸色阴沉。

我心中警铃大作，侧身想要离开。

季淮先一步，握紧我的手腕，把我拽上车，扔进去。

“行啊，才几天不见就勾搭老头子了？”